他伸手摸了摸树皮。老槐树在这里立了一百多年,见过饥荒,见过洪水,也见过人来人往。 它不说话,只是站着。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爹不后悔供你读书,但更高兴你回来-。”那时他没懂,现在懂了。回来不是为了救谁,是为了救助那些没人说出口的事。
林母蹲下身,从保温桶里拿出一只瓷碗。舀了半碗米粥,递给林晓棠。碗沿有点烫,她用袖子垫着拿。林晓棠接过,没喝,只是捧在手里。热气升上来,熏得她眼睛微湿。
“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林母说,“加了山药,熬得烂。”
林晓棠点点头。她记得,那时候放学回来,桌上总有碗热粥,有时还有煎蛋。她一直以为是哪个婶子可怜她,现在知道是谁了。
她抬头,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比记忆里老了许多,眼角的纹路像刀刻的,嘴唇干裂。他忽然发现,母亲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样式老旧,戒面有些发暗。她记得这枚戒指 ——是父亲当年结婚时买的,后来说是丢了。原来没丢,是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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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她声音很轻。
“嗯?”
“那年……你走的时候,戒指摘了?”
林母手一顿,没抬头。“摘了。他说,留着怕惹事。”
“那你后来怎么又戴上?”
“是他让我戴的。”林母低声说,“去年冬天,他托人捎信,说‘日子熬出来了,该认的就得认’ 。”
林晓棠没再问。她低头,一口一口喝粥。米粒软烂,山药化在嘴里,甜中带点土腥味。他吃得慢,像是要把每一口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