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怕的,从来都不是谎言。他们怕的,是真相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话。”
春社当日,天还未亮,晨雾如纱,笼罩着山野。
山后坊的高台周围,已经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混杂着恐惧、好奇与怀疑的复杂神情。
白砚秋一身素色长袍,静静地立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身后跟着两名济世堂的学徒,一人手持一个黄铜火盆,盆中燃着净秽除祟的艾草,青烟袅袅。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高台之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凡超常丰产之物,必有阴邪之气相附。沈娘子,今日若不能自证清白,枫林不仅将沦为天下笑柄,更会为朝廷所不容。”
高台之上,沈清禾一袭青衣,不辩不怒。
她只是对着下方的人群,缓缓抬起了手。
老夯牵来一头膘肥体壮的役牛,套上沉重的铁犁。
随着一声吆喝,锋利的犁铧“噗嗤”一声没入土中,翻起一道黑得发亮的沃土,泥土的芬芳瞬间驱散了艾草的烟火气。
海姑捧着一个木制的种子匣走上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匣中那些晶莹饱满、带着淡淡清香的禾香稻种倾倒在铺满稻谷的台面上。
沈清禾亲自抓起第一把种子,均匀地撒入刚犁开的田垄。
随后,她启动机关,引来一道早已铺设好的灵泉支流,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入田垄,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你们看,”她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这是选种,这是犁地,这是播种,这是灌溉。每一步,都是人用双手做的事,不是神佛降下的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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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从田边取来一株早已育苗七日的稻秧,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小刀剖开根茎,向众人展示那洁白如常的根须。
“若真如谶语所言,靠吸食精血生长,它的根,早该泛红发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最致命的一击,还在后面。
吴老曲已经架起了大锅,当众淘米、生火、蒸煮。
当浓郁的米饭香气混合着水汽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山后坊时,沈清禾走下高台,从人群中抱出了已经退烧、只是还有些虚弱的小满。
她蹲下身,轻声问那个孩子:“小满,你还敢吃这碗饭吗?”
孩子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沈清禾,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清禾舀起一勺晶莹的米饭,细心地吹凉,亲手喂进孩子的嘴里。
随后,她端起那碗饭,一步步走向台下那上百名孩童,声音清晰而坚定:“谁愿意和我一起吃这碗饭?吃完的,可以去账房领两分工券。”
起初,人群死寂,没有一个孩子敢动。
家长们都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孩子往身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