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廷特使乘马而来,旌旗未展,百姓已自发聚于村口。
特使宣读圣谕:因“民意沸腾,真味难掩”,特许“雾隐茶”以“民贡”身份入贡,列于“云栖”之后,岁岁进呈。
众人皆以为沈清禾会跪接旨意,欣喜叩谢。
她却上前一步,拱手平视:“我们不要排位,只要公平。请允许我在贡单上,写下每一位制茶人的名字。”
空气骤然凝滞。
特使眉头紧锁:“贡名单例属庄号,岂可书庶民之名?”
“那便不必列名‘雾隐’。”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若不能写上他们的名字,这份荣耀,我们宁可不要。”
四野寂静,唯有风吹过茶田的沙沙声。
陆时砚站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递上早已备好的《名录册》——三十六页,三十六个名字,每一个都附有工序与工号,清晰如账。
最终,特使妥协。
当《贡茶名录》公布之日,京中震动。
金榜之上,不再是谁家庄园的冠冕堂皇,而是:
“陈三采青,吴婆揉捻,老灶焙火,赵氏封饼……”
整整三十六个平民之名,如星子缀于长卷,熠熠生辉。
那一夜,月色清冷,沈清禾独坐院中,将一批新制干茶轻轻放入随身空间。
她并未察觉,就在茶叶落入灵泉沃土的刹那,异变悄然浮现——
原本应被灵泉滋养吸收的茶芽,竟微微颤动,继而释放出一股清冽气息,似松风穿林,又似晨露滴石,在识海深处悠悠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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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沈清禾独坐于院中石凳上,指尖尚残留着方才茶叶入空间时那一瞬的异样触感——不是熟悉的温润滋养,而是一种微妙的共鸣,仿佛她与那片叶之间,忽然生出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感应。
月光如霜,洒在她微蹙的眉间,映出几分凝重。
她闭目沉入识海,心神轻探。
刹那间,一幅奇异景象浮现眼前:原本静谧流淌的灵泉之上,淡青色蒸汽袅袅升腾,与一股自干茶中逸出的清冽气息交织盘旋,如双龙缠绕,又似松风拂过山涧。
二者交融之际,竟凝成一枚半透明的徽记——形若新芽初展,脉络清晰,边缘泛着微光,宛如春日第一缕破云而出的晨曦。
“这是……”她心头一震,指尖微颤。
她立刻取出一饼曾在空间内短暂停留半月之久的雾隐茶。
茶饼色泽未变,但当沸水冲下,汤色澄黄透亮,香气却如初采鲜叶般扑鼻而来——兰香夹着松烟韵,清冽回甘,竟比当日新制更胜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