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月斗皇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日的恐惧与自私,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当时以为皓月必死无疑,逃回家族后只说她不幸遇难,却没想到……她竟然活了下来,还看清了一切。
他看着皓月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知道以她的性子,既然说出口,就绝无转圜余地。家族?利益?此刻在他脑中一片混乱。巨大的失落、羞愧、还有被当众揭穿的难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好……好……就算我答应,我们背后的家族……”
“所以我受够了。”皓月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和萧山,会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狂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皓月看着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疏离:“引你来此,一是告别,二是希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明辨是非,不要因此事,牵连我的家族。”
狂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疲惫。
“我……我会约束家族,不找皓家的麻烦。”
……
看着萧焰、皓月、萧山三人并肩离去,身影消失在峡谷的拐角,狂月斗皇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瘫坐在地。那身象征着喜庆与荣耀的红色喜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此刻看来无比讽刺。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化作了崩溃的痛哭。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狼狈不堪。
后悔,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都怪他……怪他那日的怯懦……怪他亲手推开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
峡谷外,远山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柔和。
萧焰看着脸上红晕未消的皓月,又看了看依旧有些手足无措,但眼神里满是幸福的二哥萧山,悄悄地,对着二哥,竖了一个结实的大拇指。
萧山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憨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略显傻气的笑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在弟弟这个小小的动作里,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