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叶娟说起了国家相关的一些政策,尤其是《关于加强酒类专卖管理工作的通知》这个新政策的内容,叶娟恍然大悟一般,喃喃地说:“怪不得夏天的时候听到些传闻,说我们酒厂要清退一批临时工的。”
李世英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如今的工厂都是接班制度,是真正意义上的铁饭碗,以着巩乃斯酒厂成立的年限来看,第一批职工的子弟们也到了工作的年纪,厂里肯定是要给这些腾位置、找工作岗位的。
但是酒厂的规模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这个年代的上限,国家对酒类专卖政策的严控,在有限的市场消费前提下,叶娟这样的临时工可不就是被优先考虑裁撤的那一批人么?
叶娟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她笑了笑:“不给我工作也可以,我爸爸的右派帽子总得给摘掉吧,我还是要找厂领导问一问情况。”
“对!”李世英鼓励地说:“你可以打听一下,厂里如果有跟你情况差不多的人,就一起找厂里反映情况,把该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该闹就闹一闹。”
从来都是“会闹的孩子有奶吃”,既然酒厂要清理临时工,那就在最坏的结果前提下,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叶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李大哥,中午吃手擀面可以吗?我去买菜。”
“不用那么麻烦,都可以的。”
“你在家里坐着歇一会儿,我做饭很快的。”叶娟笑呵呵地朝外走:“记得刚到这里来时,我爸爸也不怎么会做饭,都是我来动手,中午下学回家,我就回来把饭菜做好等他下班的。”
李世英眨了眨眼,便在脑子里想象出了叶娟父亲的形象:一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戴着眼镜儿、穿一身蓝色工作服、胳膊上戴着袖套的知识分子。
还是个专业过硬、但是完全不懂得照顾生活的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