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失去了皮刀的力量,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他就像一个偷穿了华服混入盛宴的乞丐,一旦华服被剥去,立刻就会原形毕露,被打回原形,甚至面临更悲惨的下场。
这种认知带来的是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焦虑和恐惧。
漫长的黑夜似乎没有尽头。他不敢合眼,死死地盯着主卧室的房门,仿佛那里面关着一头随时会苏醒的猛兽。偶尔,白薇薇会在睡梦中发出一点无意识的呓语或翻身的动静,每一次都让陆泽的心脏几乎停跳,肌肉紧绷到酸痛。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走的这条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和恐惧。皮刀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欲望的满足,更有随之而来的、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巨大风险和痛苦。
当窗外天际终于泛起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时,陆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因为持续的高度紧张而异常清醒。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过去了12个小时。距离皮刀休眠结束,还有整整12个小时。
这另一半的休眠期,显得更加漫长而令人绝望。
他依旧是这个华丽牢笼里的囚徒,与一个不知何时会醒来的定时炸弹共处一室,手无寸铁,只能绝望地等待着那把邪恶的刀重新苏醒。
而即便它苏醒了,下一次对苏晚晴的狩猎,又会带来怎样的反噬和代价?
陆泽将脸埋入膝盖,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休眠期尚未结束,但他已然品尝到了力量背后,那冰冷刺骨的囚徒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