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标虽未言语,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所有的矛头,所有的“证据”,都在陆铮远离京城、无法自辩的时候,被精准地、集中地抛到了皇帝面前。
对手发动了总攻,目的就是要在他带着证据回京之前,彻底摧毁皇帝对他最后的信任!
崇祯皇帝看着眼前跪倒的重臣,听着那些骇人听闻的指控,再想起之前孙文义的“自尽”、直隶巡抚关于“海寇”的奏报…他本就多疑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错了?真的养虎为患,重用了一个酷吏、甚至…一个野心家?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淹没了他。
“拟旨…”皇帝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心死的冰冷,“着…削去陆铮锦衣卫指挥使之职…锁拿进京…交…交三法司…会审…”
“陛下圣明!”
跪倒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当陆铮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队伍,终于望见北京城巍峨的城墙时,等待他的,不是接应的自己人,而是紧闭的城门,以及城墙上林立的、闪烁着寒光的箭簇。
城楼之上,一位兵部侍郎手持黄绫圣旨,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地宣读了那道将他打入深渊的旨意。
“…罪臣陆铮,恃宠而骄,酷烈害民,勾结外镇,意图不轨…着即革去所有官职,锁拿下狱,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城门洞开,涌出的却不是熟悉的锦衣卫,而是大批盔明甲亮的京营兵士,刀枪如林,将他和他身后那些历经血战的缇骑,团团围住。
阳光照在冰冷的兵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陆骑在马上,望着那熟悉的京城,望着那些指向他的刀枪,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陆铮赢了真相。
却输了庙堂。
真正的风暴,从来不止于刀光剑影,更在于这杀人不见血的…唇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