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踉跄着走在冰冷的宫道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和皇宫内的慌乱,看着皇帝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他明白了。
机会来了。用最惨烈的方式来了。
“陛下,”他甚至没有行礼,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现在,您相信了吗?”
崇祯皇帝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给陆卿…松绑。”
“…朕,需要你! ”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将崇祯皇帝惊惶不定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空气中还残留着远方爆炸带来的微弱硫磺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恐惧的气息。
陆铮腕间的镣铐已被除去,冰冷的金属触感犹在,但那双眼睛,已重新燃起鹰隼般的锐光。
“陛下,”陆铮的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沙哑却清晰,“蓟镇火药库绝非意外。此乃‘石翁’狗急跳墙,断尾求生,更是向陛下示威!”
陆铮毫不客气地撕开最血淋淋的真相:“其目的有三:一,销毁可能遗留的罪证;二,制造京畿恐慌,牵制朝廷精力;
三,也是最恶毒的——若陛下因此疑神疑鬼,彻查蓟镇,必将导致军心涣散,边防松动,正中间贼下怀!彼时,无论关外建虏或是内地流寇,皆可趁虚而入!”
崇祯皇帝身体微微一晃,扶住了御案。陆铮的话,像刀子一样剖开了他最深的恐惧。
“他们…他们竟敢…”皇帝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敢,是因为他们知道,朝廷的刀,还不够快,不够狠!”陆铮踏前一步,目光灼灼,“陛下,此刻绝非犹豫之时!请即刻下旨:一,着令蓟辽总督立刻稳定蓟镇军心,暗中排查异己,修复武备,绝不可给外敌可乘之机!
二,重启诏狱,由臣亲自审讯所有在押相关人犯,尤其是南京方面送来那几个太监!三,密令登莱水师,将天津所获人犯、物证,即刻秘密押送入京,不得有误!”
陆铮不再请求,而是在陈述必须执行的方案。巨大的危机面前,他重新夺回了话语的主导权。
崇祯看着眼前这个刚从诏狱出来、衣衫褴褛却锋芒毕露的臣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