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薄的“新政”好处,早已淹没在更深的苦难之中。他开始怀疑,纵然有一个两个“青天”,又能对这积重难返的世道改变什么?
陆铮站在权力的顶峰,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疲惫。
陆铮利用皇帝的信任和当下的权威,强行推动了几件事:
以“加固城防、安置流民”为由,调用部分抄没资产,在城外设立粥厂和工棚,以工代赈,既稳定了人心,也修复了部分防御设施。
强行命令户部和工部,优先保障京营和蓟辽方向的粮饷、军械补给,哪怕因此暂时削减了其他一些不必要的开支和官员的赏赐,引来一片怨声。
通过周墨林控制的北镇抚司,持续监控朝中官员动向,尤其是与山西、西北有牵连者,默默收集着关于那个“晋”字徽记的线索。
但他能做的,也仅此而已。帝国的财政已近枯竭,各地的灾情和叛乱奏报雪片般飞来,要求减免赋税、请求拨饷剿寇的文书堆满了通政司。
朝廷的运转几乎陷入僵局,党争在短暂的恐惧平息后,又以新的形式开始抬头——这一次,不少人将矛头隐隐对准了“权倾朝野、跋扈专权”的陆铮和他“滥用诏狱、罗织罪名”的锦衣卫。
这一日,陆铮不得不再次面对崇祯皇帝。皇帝的热情似乎有些消退,脸上带着倦容和新的焦虑。
“陆卿,陕西又来催饷了…还有河南、湖广…朕的内帑…都快空了…”皇帝搓着手,显得有些无助,“你抄没的那些逆产…还能支撑多久?”
陆铮沉默片刻,如实回答:“陛下,逆产虽丰,然填补历年亏空、支付军饷、抚恤赏赐之后,已去大半。若再无新的财源,恐难支撑到年底。”
“新的财源…”崇祯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南方,“江南…漕运何时能复?盐课…为何总是收不足?”
陆铮心中一动。他知道,皇帝的心思又回到了最初的老路上——向江南的财富伸手。
但经历了这么多,他深知江南水之深,远超想象,绝非简单粗暴的抄家所能解决。
“陛下,”他谨慎地开口,“江南经此风波,亦需时间恢复元气。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选派得力干臣,整顿漕运、厘清盐政,方能…”
“又是整顿!厘清!”崇祯不耐烦地打断,“朕等不了那么久!洪承畴、孙传庭都在催饷!没有饷,怎么剿寇?难道要看着李自成打进西安吗?!”
皇帝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新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接替了之前被牵连的角色)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奏疏:“陛下,南京户部侍郎钱谦益上疏,言江南士民感念陛下圣明,清除国贼,愿捐输粮饷十万石以助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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