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这,这真是给俺的?”赵老栓几乎不敢相信。
他本是张举人的佃户,一年辛苦,交完租子所剩无几,去年鞑子入寇,儿子死在乱军中,老伴一病不起,他带着小孙子挣扎求生。
“皇恩浩荡,是陆青天和阁老们力主的新政!”小吏难得没有呵斥,反而带着几分执行新命令的认真,“好好种地,别再当流民了!种子不够,屯田司后续可能还有接济。”
赵老栓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拉着小孙子就要磕头。对于他这样的赤贫农户而言,土地就是命。
新政,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照进了他绝望的生活。村里不少类似的农户都领到了土地或种子,虽然工具奇缺,耕牛更是奢望,但久违的生机开始在荒芜的田埂上萌动。
他们口中念叨着“陆青天”和“阁老恩德”,开始用最原始的工具,清理田亩,播种下渺茫的希望。
济南府德平县,李家庄
与赵家村不同,李家庄的大片良田,属于本地豪强刘员外。刘员外功名不高,但家族盘根错节,与县衙胥吏关系密切。
朝廷减免赋税的政令到了这里,味道就变了。
县衙来的差役,在刘员外家仆的陪同下,宣布政令后,话锋一转:“……然,朝廷减免的是正赋,尔等佃户所欠刘老爷的田租,乃私契,不在减免之列!
且刘老爷为保境安民,组织乡勇,耗费甚巨,今年田租需加收三成,以充公用!”
佃户们一片哗然。减免的赋税他们原本就得不到多少好处(因为佃租远高于赋税),如今反而要加租!
有人壮着胆子争辩,立刻被如狼似虎的家丁打翻在地。
刘员外摇着折扇,对心腹师爷冷笑:“李标、陆铮想动我们的根基?做梦!这德平县,还是姓刘的说了算!
减免赋税?正好,省下的,进了我的粮仓!那些泥腿子,还敢翻天不成?”新政在这里,成了豪强趁机加紧盘剥的工具,底层百姓的困苦反而加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