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手已经图穷匕见。接下来的斗争,将不再有任何温情脉脉的面纱,而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登莱的炮声,审计司的算盘,潼关的烽火,江南的密谋……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陆铮轻轻抚过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冰冷的纹路让他心神稍定。
“来吧。”他对着沉沉的夜空,无声地说道。
惊蛰已过,春雷未响,但弥漫在帝国上下的肃杀之气,已浓得化不开了。
……
秋意渐深,寒风卷着枯叶,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打着旋儿,仿佛为这多事之秋更添几分萧瑟。
紫禁城内的气氛,比天气更加寒冷。
这一日的大朝会,火药味前所未有的浓烈。争论的焦点,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祖制”或“风闻”,而是切切实实的钱粮——盐税。
次辅钱龙锡在首辅李标的默许下,提出了一项旨在整顿两淮盐政、增加国库收入的急策。
核心是绕过盘根错节的旧有盐商体系,由户部直接委派“盐政特使”,在主要产盐区设立“官督商办”的新局,试图将部分盐利收归中央。
此议一出,如同捅了马蜂窝。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首的江南籍官员群情激愤,纷纷出列反对。
“两淮盐政,牵涉数十万灶户、运丁生计,百年规制,岂可轻易更张?此策一行,必致盐路阻塞,民怨沸腾!”
“户部直接插手,置巡盐御史、地方盐运司于何地?此乃乱命,臣等万难奉诏!”
“臣闻此策乃锦衣卫某人幕后推动,其心叵测,意在揽权敛财,祸乱朝纲!”攻击的矛头,再次隐晦地指向了陆铮。
这一次,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加入了反对行列,盐政牵扯的利益太广,触动的是整个官僚体系乃至勋贵集团的奶酪。
陆铮岿然不动,待反对声浪稍歇,才缓缓出列,他没有看那些激动的官员,而是直接面向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