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卢象升督师行辕。
“督师!宣府军报!马总兵……马总兵亲笔!”传令兵几乎是滚进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卢象升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接过那封被汗水与血渍浸透的信。
展开一看,马科那熟悉的、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卢督师:鞑子攻得急,火药快见底了,箭也快没了。
弟兄们伤亡不小,但城还在。您答应老子的火药和援兵,到哪儿了?再不来,就只能给末将收尸了!——马科”
字里行间,依旧带着马科式的混不吝,但那催促的背后,是几乎快要绷断的弦。卢象升能想象到宣府城头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他猛地看向参军:“山西的援军到哪里了?蓟镇调拨的火药出发没有?”
“回督师,山西援军被虏骑纠缠,进展缓慢……蓟镇的火药,昨日才过居庸关……”
“太慢了!”卢象升罕见地动了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乱晃,“传我军令,让押运火药的队伍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行!
告诉他们,宣府城若因他们延误而失,提头来见!
再给山西那边去令,我不要听借口,我只要他们三天内出现在宣府城外,哪怕只能牵制一部分虏兵也好!”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宣府的位置,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隔空传递过去。
“马维约(马科字),撑住……你一定要给我撑住……”
与此同时,汉中行营。
陆铮也接到了宣府战况吃紧的详细军报。他沉默地看着地图上被重点标注的宣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督师,是否让曹变蛟将军再向北方施加一些压力?或者,我们从四川……”幕僚试探着建议。
陆铮摇了摇头:“曹变蛟逼近真定,已是极限。再前出,恐被断后路。四川……”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四川的钱粮和盐税,才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告诉孙应元,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十天,我再给他十天,必须把第一批五十万两饷银和五万石军粮给我凑出来,运出三峡!”
陆铮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仿佛能听到宣府城下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