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的炮火再次如同雷鸣般在宣府城头炸响,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
通州,督师行辕
杨岳几乎同时接到了孙应元主动放弃部分隘口、转而袭击敌后的战报,以及宣府发生内乱、清军再次猛烈炮击的急报。
幕僚忧心忡忡, “督师,孙将军虽智勇,但放弃隘口风险极大。宣府……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马科一旦投降,宣大防线顷刻瓦解,阿济格就能腾出手来,与皇太极合击蓟镇,或者全力围剿孙应元!届时……”
杨岳站在地图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陆铮的疑兵之计争取到的时间窗口正在迅速关闭。
“不能再等了。” 杨岳猛地转身,眼神决绝,“立刻以八百里加急,传令给……陕西巡抚傅宗龙!”
幕僚一愣:“傅宗龙?他……他会听令吗?”
杨岳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问他听不听,是命令他!告诉他,国家养士百年,仗义死节,正在今日!
着他即刻抽调陕西镇精锐边军两万,出雁门关,佯攻大同,做出切断阿济格后路的姿态!
告诉他,此战关乎国运,若他逡巡不前,导致北线崩溃,他傅宗龙便是千古罪人!
本督的尚方宝剑,不介意再多一颗人头!”
杨岳深吸一口气,继续下令:“同时,以最紧急的渠道,再给陆铮去信!告诉他,疑兵之计已到极限,宣府危在旦夕!
问他,川陕新军,到底能否真出一支偏师,北上策应?哪怕只有五千人,直插保安州,也能让阿济格肝颤!
告诉他,北疆若垮,他陆铮的川陕,独木难支!”
命令如同带着火星的箭矢,射向各方。杨岳这是在用自己的威望和北疆的命运做最后的豪赌,逼迫所有潜在的盟友,都必须在这危亡之际,亮出底牌。
杨岳望着南方,喃喃自语: “陆铮啊陆铮,你我都知道,这大明,光靠守,是守不住的……是时候,让皇太极看看我们的獠牙了,哪怕,只是龇一下牙……”
北疆的战局,在血肉磨盘的煎熬中,终于被推到了要么彻底崩溃、要么绝地反击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