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排排穿墨绿警训制服的学警笔直伫立,神情紧绷,正挨训。教官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在闷热的空气里。
校门方向,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垂着头,被两名督导员半扶半押地带走。铁丝网大门“哐当”一声合拢,震得人耳膜发颤。
“不守规矩?下场就一个——卷铺盖滚蛋!”
教官吼声未落,余音已在空旷操场上撞出回响。
高志胜心头一凛:这场景、这话茬,怎么像刻进骨头里的旧印?
话音未落,太阳穴突地炸开一阵尖锐剧痛,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倒灌,狠狠冲进脑海。
他膝盖一软,身子晃了三晃,差点栽倒。
小主,
“阿胜!撑得住不?要不要叫救护车?”
身后传来急切声音。他回头,李文升教官正快步上前,眉心拧着,手已搭上他胳膊。
“先去洗把脸,命是自己的,别拿它赌气!”李教官语气硬,眼神却温。
“没事。”高志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虚,点头时脖颈筋微微跳动。
他抬脚往洗手间挪,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堆里。
背后窸窣响起几声低语:“唉,可惜咯——阿胜本该拿银鸡头的,这下黄了。”
“命里没这运,怪谁?”
他没应声,推门进了盥洗室。
俯身掬起一捧凉水,“哗啦”泼上脸。刺骨寒意激得他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亮。
“又穿了?!开什么玩笑!上辈子刚把《国战征途》推上全球榜首,事业正烧得最旺!”
他苦笑摇头,抹了把脸,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记忆翻涌而出——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高志胜,幼年随父亲偷渡来港,在油麻地棚户、深水埗劏房里辗转求生,吃尽冷眼,咽过苦水。
父亲去年病逝,家里最后一点活气也被抽干。
中五毕业那年,学费断供,他只能攥着退学通知书,咬牙报名黄竹坑警校。
港岛警队向来高薪厚待,底薪优渥,津贴丰厚,连住房都包。对穷惯了的高志胜而言,这不止是一份差事,更是少年时攥在掌心、不敢松手的光。
可就在结业前最后一轮体能考核前夕,原主突发哮喘,在障碍跑途中一头栽倒,再没爬起来。
高志胜盯着镜中自己泛青的眼圈和单薄肩胛,拳头无声攥紧。
这副身子骨早已垮塌:肺叶像漏风的破风箱,心跳稍快就喘不上气,跑完五十米就得扶墙咳半天。
体测?八百米限时三分十一秒?他现在连三百米都悬。
警徽还没摸到,警服还没穿热,路已经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