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胜穿过嘈杂楼道,停在801号门前,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
门一推开,一股陈年霉味裹着灰尘扑面而来。
三十平米上下,一室一厅,老式木家具蒙着厚厚一层灰,明显久无人居。
屋里除了一盏白炽灯,再没别的电器。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却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公屋,港府建给基层百姓的廉租屋邨。
月租不到千元,全港超三分之一人口住在这里。
他环视一圈,默默掏出抹布,准备动手清扫。
“嘭!嘭!嘭!”——三记沉闷重响,震得门框簌簌掉灰。
高志胜拉开门,陆国华板着脸站在门外。
“契爷。”他连忙侧身让开。
中年人抬手一拦,语气沉沉:“以后别叫这称呼了……该我喊你一声‘契爷’才对。”
陆国华是高志胜的契爷,港岛警队一名普通巡警。
当年高父偷渡抵港,两眼一抹黑,在街边摆摊谋生,恰巧碰上巡逻的陆国华。同乡之谊加性情相投,两人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兄弟,高志胜也顺理成章认了这门亲。
十几年来,陆国华没少照拂高家。
高志胜讪讪一笑:“契爷,您怎么知道我退学了?”
陆国华斜睨他一眼,大步迈进屋,一屁股坐进吱呀作响的旧木椅,绷着脸问:“说吧,为啥从警校退学?”
“要不是警校那边兄弟通风报信,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当外人,一直捂着掖着?”陆国华一进门就压不住火气,嗓门发沉,眉心拧成个疙瘩,“你在警校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退了?是不是捅了篓子,惹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