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继欢——就是我挑中的那只潜力股。”
万大僵在原地,终于分不清是谁疯了。
叶继欢?劫匪?理财?
这三个词撞在一起,连粤语脏话都组织不出逻辑。
“眼下叶继欢的悬赏金是五十万。”高志胜竖起两根手指,指尖朝上,“你我平分,一人二十五万——这点钱,够买几副棺材板?”
万大下意识点了下头。
“可要是他真把那家金铺抢成了,赏金立马翻倍,一百万起步。”高志胜食指一叩桌面,像敲响一口小钟,“这还只是警队内部开的价码,被抢的铺子老板咬着牙也得塞一笔‘谢礼’,少说二十万。”
“那……要是他连押款车都敢动?这么大一票,风声传出去,全港哗然——到时悬赏能飙到多少?银行那边又肯掏多少奖金?”
万大愣住了,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反复翻来覆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喃喃道:“怕不是八九百万起步,凑个整数,一千万都有可能。”
“还不用缴一分税,白纸黑字写的合法收入。”高志胜笑着拍了拍他肩胛骨,“大大哥,这不是守成,是搏杀式翻身啊!风险是高了些,可回报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万大怔在原地,目光在高志胜脸上、自己手背上、再回到高志胜眼里,来回扫了三遍。
“这……行得通?”
“怎么不行?”高志胜收起笑意,语气沉得像压舱石,“这钱干干净净,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功劳奖,正府盖过章的!你还磨蹭什么?现在站着就把钞票揣进兜里!”
“我脑子嗡嗡响。”万大一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发白,“让我顺顺气。”
“顺什么气?”高志胜手掌按在他肩上,稳得像铁钳,“你不是早说了,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
“卧底这碗饭,吃的是胆汁拌饭,咽的是冷箭穿心。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差人见你疑你是贼,贼见你防你是差;夜里闭眼不敢深睡,白天走路总留三分余光。图啥?”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开万大衬衫前襟——胸口、肋侧、后背,一道道旧疤新痕交叠盘绕,像地图上被血浸透的密径。
万大牙关绷紧,眼眶一热,声音发颤:“阿胜……我这人蠢,讲不出漂亮话,只会混日子。第一天见你,我还嘀咕:毛头学生崽,凭啥指使我?”他吸了吸鼻子,喉头哽住,“多谢你不嫌我笨,还肯拉我一把……我没朋友,老婆卷包走人,连坟头往哪修都想不出。这么熬着,我真熬不动了!”
说完,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水泥地上,鞋底碾了两圈,“你脑子灵光,路子野,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