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胜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原来早埋好了套。
这是明晃晃的诱供。
“长官,按《警队守则》第37条,接受质询时,我既有陈述事实之权,也有说明背景之责。”他挺直脊背,视线稳稳迎上章文耀,“不卑,也不亢。”
“你当然能说话——只是现在轮不到你讲。”章文耀声音压得极低,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此刻,你只需点头或摇头。”
“那我必须质疑您的提问逻辑。”高志胜霍然起身,语速沉而锐利,“每一句都在预设结论,步步紧逼,分明是想把我往不利方向推。若接下来仍是这种问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即刻中止问询,并正式向警务处投诉。”
“你讲乜嘢?!”章文耀脸色骤沉,手掌重重拍在桌面,茶杯震得跳了一下。
“章sir,这话可就伤内务部的筋骨了。”高志胜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内务部素以公正立身、以专业服众,我从没见过哪次正式问询,像今天这样失准、失度、失分寸。”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可一出口,满屋人都没法接茬反驳。
“关于6月8日会谈的全部细节,我已在呈交报告中逐条列明。”高志胜站得笔直,神情肃然,“诸位长官理应已阅。章sir在明知报告内容的前提下,仍抛出如此带有强烈倾向性的问题——我不得不怀疑您的立场是否中立。为维护内务部公信力,请立即更换主询官。”
章文耀额角青筋微跳:“我的立场?我代表的是内务部!”
“立场没问题,那能力就得打个问号了。”高志胜立刻接上,“您若真看过报告,绝不会问出这种基础性错误——这不是在抹黑内务部的专业形象,又是什么?”
“我当然看过!”章文耀嗓音绷紧。
“既然看过,为何还问?”高志胜毫不停顿,反问如箭离弦。
“我……”章文耀喉结一滚,竟一时卡壳。
一直端坐正中、慢条斯理啜茶的总警司,终于搁下杯子。“行了,。内务部在警队里什么口碑,大家心里都亮堂,不用反复刷存在感。”
“sir,我对内务部的信任,从来都是认真的。”高志胜脸上浮起一种刚入行新人特有的热忱,眼神清澈又执拗,“就像我相信,这行当里,终究有光。”
总警司眼皮一跳,抿了抿唇,侧头看向章文耀:“章sir,还有要问的吗?”
章文耀这才缓过一口气。他心头火起,却清楚不能乱了节奏——主动权,必须攥在他手里。
“,你的籍贯是粤省梅陇镇,跟叶继欢同乡。你们打小就认识,是不是?”他迅速调转枪口。
“长官,我十岁就随家父移居港岛。”高志胜笑得轻淡,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
“那你怎么证明抵港后没和叶继欢私下联络?”章文耀语气发硬,“你们真没走动?”
“叶继欢1984年就进去了。”高志胜笑意未减,“那年我十一岁,功课排得密不透风,校内校外,连放学多走两步都怕迟到——哪来机会跟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