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胜踱进去环视一圈,果然——货架没乱,玻璃柜没破,唯独收银台上孤零零放着个敞开的钱盒。
他拿起盒子晃了晃,铜板叮当响,再低头细看:盒底压着厚厚一叠零钱,上面却赫然码着三张五百、一张千元大钞。
他径直走到女店主面前,语气温和:“姐姐,麻烦讲下,丢了多少钱?”
女人怔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平静的眼睛里,呼吸慢慢匀了些:“三千块。”
“都是大钞?还是混着零钱?”
“都是千元票子……他们没碰零钱。”
“确定?”
她咬唇想了想,用力点头:“对!他们还挑呢——专拣新票,一张旧得发软的千元钞,他们嫌硌手,直接扔回盒子里了。”
“谢谢。”高志胜颔首,笑容瞬间收尽。
他快步折返陆国华身边,压低嗓音:“契爷,这案子,透着邪气。”
“嗯?”陆国华一怔,“怎么个邪法?”
“华哥!”边上警员又扬声喊,“第三起了!还是抢劫!”
——
这次轮到街边水果摊。劫匪目标明确,车子一刹停,人就跳下来直扑摊位。
卖果老头哆嗦着递出全部现金,对方只挑出三四张崭新的千元钞,揣进兜里,转身就撤。
“头一桩是便利店,接着是音像店租录像带,再后来竟沦落到抢水果摊——目标越来越寒酸。”高志胜嘴角一扬,眼神却沉得发紧,“三个人,一辆车,持枪连砸四家,到手才八千出头。”
“契爷,这压根儿不是图财的抢劫。”
“你咋想的?”陆国华挠了挠后颈,一脸茫然。他干了十年巡警,制服都磨出了毛边,可真刀真枪查案子,还是头一回。
“钱有问题——只拿千元钞,零钱、硬币、找赎,全留着没碰。”高志胜眉心拧成疙瘩,顿了顿,“走,再会会那位女店主。”
他们折返回音像店。高志胜抓起收银盒,指尖捻起那张卷边发软的千元纸币,纸面还带着点潮气。
“小姐,最近有没有谁用整张千元钞在你们这儿付过账?尤其租片、押钱这类?”
女店主眯眼回想,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哎哟!有!前天有个流里流气的后生,拎着一千块当押金,租了三张‘擦边’录像带,说话吊儿郎当的。”
“长啥样?叫什么?”
“不高不矮,一头乱七八糟的荧光鸡冠头,脖子上盘着条黑青小蛇,跟在他后头那个穿校服的女生,一口一个‘勇哥’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