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不了炊事班老王从死马身上剔肉时，那肉在院子里随意扔着的样子。

苏雪抿了一口糊糊，粗糙的小米砂砾磨着舌尖。

她抬眼望向角落：

一个警卫连的小战士蹲在门槛上，捧着豁口的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糊糊，干裂的嘴唇毫不在意那锋利的瓷边。

“记者同志，肉不够管添啊！”

炊事班老王拎着沾满暗红马血和草灰的铁勺晃过来。

他身后，两个小战士正费力地抬着半扇马肋排，眼巴巴地望着记者碗里那点肉星。

“谢谢……够了。”

《华北报》的周文斌挤出笑容，叉起一块马肉塞进嘴里，浓烈的腥膻味直冲脑门。

他瞥见老王皲裂手背上粘着的马毛，胃里一阵翻腾。

“听说鬼子马是吃豆饼的，难怪比老驴肉还柴。”

李志远慢条斯理地用雪白手帕擦着碗沿，帕子瞬间染上污黄。

他叹了口气，

“重庆慰问团上周才给七十四师送了二十箱美国午餐肉……”

碗筷刚撂下，记者团便像被火燎了尾巴。

任凭赵刚如何挽留，他们执意立刻动身，招呼着丁参谋，声称天黑前必须赶到晋绥军驻地执行“重要采访任务”。

送走那卷起一路烟尘的车队，赵刚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尽。

他扭过头，正撞上江岳那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的眼神。

“你小子，”

赵刚哼了一声，

“鬼主意是真不少。”

这时，李云龙和张大彪快步走来。李云龙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老赵，这几个记者不对头！话里话外，总绕着‘江岳’这名字打转！”

赵刚心头一凛，眼神锐利起来：

“旅长严令，江岳和‘没良心炮’是绝密！名字怎么会漏出去？”

张大彪回忆道：

“我们正讲战斗经过，那个苏雪突然插话，问‘听说独立团有个叫江岳的军官，发明了一种很厉害的炮？’指名道姓要我们说江岳的事！”

“这么说，名字和炮都泄了？！”

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名字是漏了，”

江岳冷静地接口，

“但敌人知道的显然不全。不然，何必费劲派探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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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