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眼中精光一闪,低喝:
“上!”
他猿臂一伸,抓住车帮,翻滚入漆黑的车厢。
和尚紧随其后,砸起一片呛人的煤烟。
“呸!呸!江呆子,你他娘真行,这下成俩煤球了!”
和尚吐着黑沫。
江岳已不知从哪扯出块黑布,往身上一裹躺下:
“眯会儿,大同才是硬仗。”
“嘿!你小子吃独食?”
和尚刚瞪眼,一块黑布就砸在脸上。
“平安县城是白逛的?”
江岳的声音淹没在车轮的轰鸣里。
鼾声刚起,就被江岳摇醒。
“到了!再打呼,鬼子请你去喝茶!”
黑布消失。
两人跃下煤车,煤灰满身,在煤尘弥漫的大同站,这模样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澡堂子白汽蒸腾,池水浑黄。
江岳肩搭毛巾,朝脱光的和尚努嘴:
“把花肚皮捂严实,当心当‘反日分子’抓了去!”
和尚摸着肋下蜈蚣似的疤,啐道:
“狗日的小鬼子飞机炸的,倒成罪证了!”
还是扯过围腰遮严实。
江岳蹲在池边搓洗,黑水横流:
“你那河南臊子味,闭紧嘴,张嘴就穿帮!”
“江呆子你……”
和尚毛巾甩得啪啪响,猛地压低嗓子,
“看斜对面!蓝布衫那几个,像段务局的?”
江岳眯眼。
三个工人泡在水里,脖颈老泥斑驳。
领头矮个正骂骂咧咧:
“……他娘的!龟山长官的太太嫌挤,硬加挂两节车厢!这破车头拉得动个球!”
“龟山太太?”
江岳心头一动,装作掏耳朵凑近,
“老哥辛苦,专列往太原拉煤啊?”
“拉煤?”
矮个嗤笑,
“拉的是活菩萨!两节空车厢伺候着!”
江岳跟着哄笑,悄然挪到门口。
白汽弥漫中,他猛地嘶吼:
“走水了!快跑啊——!”
澡堂瞬间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