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微微下调,不再直射她的眼睛,却依然将她笼罩在冷白的光圈里,无所遁形。
“你就这么害怕吗?”他又问,语气里似乎真的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意味。
那困惑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光圈边缘扫过他扔在椅背上的湿衬衫,又缓缓移回她蜷缩的角落。
“他们说,”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和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也曾和平相处过,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晚混乱的脑海。
和平相处?那些在他掌控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偶尔被他施舍片刻虚假温情的时刻?
那算什么和平?
那只是猛兽餐后小憩时允许猎物在爪牙旁短暂喘息的错觉!
她的沉默似乎被他解读为别的意思。
手电光又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灯头散发的微弱热量。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追问,那语调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为什么?他居然问为什么?
那些冰冷的惩罚,那些屈辱的游戏,那无处不在的操控和威胁,
那差点掐死她的暴怒,那强行将她从生活中剥离的蛮横……难道在他眼里,都不值得害怕吗?
还是他根本早已遗忘,或者,从未觉得那些有什么不对?
林晚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她。
她的颤抖似乎终于触动了他某种神经。
“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上了一种清晰可辨的、压抑的危险气息,那气息如此熟悉,瞬间将林晚拖回最深的噩梦。
“别总是在我面前表现出这副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