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试图梳理那些纠缠的思路:
“……社会批判性(A1)权重0.3,依据是当前社会语境下,装置艺术介入公共议题的深度和锐度是首要价值导向……互动联结性(A2)权重0.25,强调作品与受众的共情与对话能力……形式创新性(A3)权重0.2,作为基础支撑……”
我磕磕绊绊地念着,逻辑链条在疲惫和紧张中断断续续。
当我试图解释为什么A1比A2高出0.05的权重时,卡壳了。
这个微小的差距背后,是我对不同流派争论点的理解和取舍,此刻却像一团乱麻。
“停。”
顾衍突然开口,依旧闭着眼,声音却冷得像冰,
“0.3,0.25,0.2?拍脑袋拍出来的?”
我被他问得一窒,脸颊发烫:
“不…不是,是基于国内外多个成功案例的数据分析和社会学调研……”
“数据呢?”
他打断我,终于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支撑你权重系数的核心数据模型在哪里?变量因子考虑了几个?置信区间是多少?不同地域、不同文化背景的受众反馈差异权重如何体现?你所谓的‘成功案例’,成功标准是什么?市场反响?学术评价?还是你认为的成功?”
一连串冰冷、精准、直指核心的商业逻辑拷问,像一把把手术刀,瞬间将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专业自信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不是不懂!
他比我想象的要懂!
他只是用他习惯的、冷酷的数据化思维,在审视我这套充满人文思辨色彩的艺术评判体系!
巨大的压力和被他看穿的窘迫让我额头渗出冷汗。
我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平板电脑里的数据附录和参考文献,试图找出支撑点,大脑却因睡眠不足和高度紧张而一片混沌,手指颤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
“够了。”
顾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身边。
那股强大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