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矛盾撕裂着他,让他更加焦躁不安。
那只原本带着宣告意味、在我身上烙下印记的大手,
此刻带着一种生硬而笨拙的力道,胡乱地抹上我的脸颊,试图擦掉那该死的、冰冷的湿润。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动作毫无章法,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更像是在泄愤地揉搓,甚至弄疼了我。
“哭什么?”
他声音里的戾气未消,质问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无力,
“我弄疼你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弄疼我!
他每一次的靠近都伴随着疼痛!
他问出来,更像是给自己一个再次失控的理由,或者……一个自虐的借口?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与那戾气十足的问话背道而驰。
那只在我脸上胡乱擦拭的手,力道猛地僵住,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缓慢,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紧箍着我的手臂,那钢铁般的力道,竟真的……松缓了一丝。
极其细微的一丝。但对于习惯了绝对压制的我来说,这微小的松动如同惊雷。
他沉重地、压抑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滚烫地拂过我的头顶。
仿佛在努力平复胸腔里那头名为“占有欲”和“自我厌恶”的凶兽。
“别哭……”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沙哑依旧,却奇异地褪去了大部分暴戾,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妥协?
或者说,是命令自己妥协?
“我……轻一点。”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生涩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艰难。
仿佛一个习惯了用铁拳统治的暴君,第一次尝试拿起羽毛笔。
“轻一点”——这是他之前承诺过的,也是他此刻在自我厌弃的旋涡里,唯一能抓住的、试图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是恶魔”的稻草。
于是,接下来的过程,变成了一场更加扭曲、更加令人窒息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