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九子母如遭雷击,身体剧震,竟被这纯粹的音啸硬生生震退数步,脸上青铜面具下的双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
“这是……‘听心术’的最高音,‘镇魂破’!专破一切‘心傀咒’!”刘忙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阿竹的用意。
高台之上,阿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猛地跪倒在地。
剧痛之下,那颗被他硬塞入耳道深处的石子,竟混合着血水自行滑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石子落地的刹那,他脑中无数被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轰然炸裂!
那些“刘备乃伪善之徒”、“天下人皆骂你主为国贼”的恶毒诅咒,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我之的,是一幕被尘封已久的真实画面。
冰天雪地,寒风如刀。
年幼的刘忙背着比他更小的阿丑,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他们的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小刘忙的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不断地回头,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着:“阿丑别怕,大哥在!大哥一定带你活下去!”
“啊——!”
阿丑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刘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金光暴涨,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心魔反噬”!
他强行将李儒种在阿丑心中最深处的“自我否定”与“毁灭欲”,全数引向自己!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然贯穿了刘忙的胸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不退反进,一把撕开了自己的上衣。
只见他的心口位置,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上,缠绕着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那些气流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脸色苍白一分。
小主,
“你恨我,恨我用‘民心归流’操控人心,视天下为棋盘?”刘忙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字字如雷,“可你知不知道,这所谓的气运神通,每发动一次,我都要替那归心的百万人,承受一次他们最深的痛楚!你骂我伪善,骂我沽名钓誉!可你回头看看,你当年从乱军中拼死救下的那三百个孤儿,如今正在我划给他们的归命坊里,安安稳稳地种着麦子!”
话音未落,九子母中,站在最末的一人,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伤疤、却依稀能看出昔日轮廓的青年男子的脸。
“少……少主……”他的声音干涩而艰难,眼中是化不开的痛苦与挣扎,“我们……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捧出一卷被油布包裹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那正是影耳营失落的密录。
“这是李儒……亲笔所书的《训傀录》!”
刘忙瞳孔一缩,再次催动“溯因之瞳”,将目光投射在那卷竹简之上。
这一次,虚影不再是残影,而是竹简本身记录的、最为清晰的真实过往。
画面再现。
一间不见天日的寒冰石室,年幼的阿丑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浸泡在刺骨的寒水之中。
他的耳边,一个诡异的法器正日夜不停地循环播放着各种声音——“刘备这个狗贼,不得好死!”“影耳营都是一群助纣为虐的走狗!”“杀了他!杀了他!”那些声音充满了怨毒与愤怒,仿佛来自全天下的百姓。
然而,在“溯因之瞳”的映照下,真实的画面却与声音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