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里亮着灯,王秀珍已经在忙活了。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正在往锅里下面条,面条是她自己擀的,宽宽的,厚厚实实的。
“起了?吃点东西再走。”她头也不回。
苏清风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林叔来了没?”
“还没呢,你先吃。”
面条煮好了,王秀珍捞出来,盛进大碗里。
又浇上一勺肉酱,是昨天剩的野猪肉炖的,油汪汪的,香得很。
再撒上点葱花,绿油油的。
苏清风接过碗,吸溜了一口,面条筋道,肉酱咸香,热乎乎的,从嘴里一路烫到胃里。
正吃着,院门响了。
林大生在院子里喊:“清风,好了没?”
苏清风几口把面条扒拉完,抹了抹嘴,站起来。“好了好了。”
王秀珍把几个贴饼子用布包好,塞进他怀里。
“带着,路上吃。别饿着。”
苏清风接过来,揣进怀里。
“知道了。”
他出了屋,林大生已经套好了马车,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穿着那件旧棉袄,外面又套了件羊皮坎肩,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脚上蹬着毡疙瘩,裹得像个球。
红枣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不耐烦了。
苏清风跳上车,林大生一抖缰绳。
“驾!”
马车咕噜噜出了院门,往县城方向走。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脊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隐去。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马车轱辘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咯噔咯噔响。
路两边的庄稼地光秃秃的,茬子还立着,被霜打得白花花的。
远处的长白山灰蒙蒙的。
林大生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袖子里。
“这天儿,真冷。”
苏清风也缩着脖子。
“可不是嘛。眼瞅着就入冬了。”
林大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