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却执拗地走向那座熟悉的农家小院,最终消失在半掩的木门之后。
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但并未感到轻松,反而像是沉入了更深的泥沼。
他知道,此刻上前,无非是重复昨晚的争执,在这娘家门口,只会让她更难堪,让事情更无法转圜。
“就这样吧。”他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知道她平安,知道她的去处,便够了。
有些结,需要时间,而不是蛮力。
他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走向藏匿马车的小树林。
套车,牵马,坐上辕座,一抖缰绳.
“驾。”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载着他踏上了归途。
晨风依旧寒冷,吹在他因汗水干涸而紧绷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栗。
来时心焦如焚,归时心事重重。
回到屯子,将马车还给林大生家,简单道了谢,接回已经去上学的苏清雪不用他操心,林大生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没多问。
苏清风便径直回了自家那个此刻显得格外空荡冷清的院子。
接下来的两天,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规律甚至有些刻板的生活,只是少了那份烟火气,多了一份沉郁。
第二天天不亮,他便准时醒来。
炕梢冰凉,他利索地起身,穿上那身旧棉布训练服。
院子里,霜华更重了些。
他活动开筋骨,再次开始了晨练。
“一、二、三……”
俯卧撑做得比昨日更狠,似乎要将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通过这重复的体力消耗挤压出去。
“……三百九十八、三百九十九、四百。”
汗水再次浸透衣衫。
紧接着是卷腹,每一次起身,核心肌肉的燃烧感都让他暂时忘却了家里的糟心事。
然后是军体拳,拳风呼啸,步法沉稳,在清冷的院落里,他像一头独自舔舐伤口的狼,用高强度的自律维持着内心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