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强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想否认,想继续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体面,想说“没事,我能处理好”。
但看着陈美玲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窥探、怜悯或者施舍,只有纯粹的、善意的担忧;再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经济状况,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以及求职路上的重重壁垒……那强撑起来的硬壳,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裂痕。
一直以来的坚强和隐忍,在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容拒绝的真诚面前,变得有些不堪一击。
他沉默了几秒钟,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伪装的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落:
“谢谢陈总关心。”他先是重复了之前的感谢,然后深吸一口气,选择了部分坦诚,“我母亲恢复还行,就是需要持续康复,离不开人照顾。”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我……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目前……正在找新工作。”
他没有提王家的任何事,没有提离婚,只说了最表层的现状——失业和需要照顾母亲。但这简单的两句话,已经足够勾勒出他此刻困境的轮廓。
语气尽量平静,但那努力压抑的失落和焦虑,还是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陈美玲认真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评判的表情,只有一种深切的了然和同情。她果然没有追问任何令人难堪的细节,比如为什么离职、之前是哪家公司,仿佛那都不重要。
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更加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原来是这样。照顾病人最耗心神,你也别太着急,工作的事情不急在一时,先把阿姨的身体照顾好最重要。”
这番话,完全站在他的角度,充满了理解和支持,瞬间缓解了赵志强因为坦诚困境而产生的尴尬和难堪。
紧接着,她话锋自然一转,给出了更实际的建议,语气真诚而毫无施舍感:“找工作如果暂时不顺利,也别太有压力。市场行情时有起伏。如果你在找康复医生或者合适的疗养机构方面需要参考,我或许能帮忙问问朋友。或者……”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地看着赵志强,“如果你对商贸行业感兴趣,不介意从头做起的话,我公司那边,偶尔也会有一些岗位空缺。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和期望。”
她没有大包大揽,没有直接许诺职位,而是给出了一个开放性的、充满尊重可能性的选择。这种方式,极大地照顾了赵志强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