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淑宁宫时,沈如晦正在批阅内务府关于清算丽妃苏氏母家财产的报告。
阿檀低声道:“娘娘,德宁宫传来消息。”
“陈贵人……自缢了。”她语气谨慎。
沈如晦执笔的手未有丝毫停顿,朱笔在纸上划下一个清晰的叉,语气淡漠:“知道了。”
“按宫规,以贵人礼制下葬,不得入妃陵。”她吩咐道。
“告知其母家,不得喧哗。”她补充道。
“是。”阿檀应声。
“那……冷宫那边?”阿檀犹豫了一下,又问。
沈如晦终于搁下笔,抬起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丽妃苏晚晴,那个曾经张扬跋扈、屡次挑衅于她,甚至参与谋害萧珣的女人,也该有个了结了。”
“备轿,去北宫。”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是,娘娘。”阿檀立刻应声。
北宫冷宫,荒草萋萋,宫墙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与淑宁宫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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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并未踏入那污秽的殿内,只站在庭院中,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亮了她身上华贵的绯色宫装,与这环境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名太监将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苏晚晴从里面拖了出来,扔在沈如晦面前的石板上。昔日明艳张扬的丽妃,如今已是疯疯癫癫,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当她看到逆光而立的沈如晦时,浑浊的眼珠似乎凝聚了一瞬,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与恐惧。
“是你!沈如晦!”她尖声叫道。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她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太监死死按住。
沈如晦垂眸看着她,如同看一只挣扎的蝼蚁,声音平静无波:“苏晚晴,你勾结前朝,谋害亲王,罪无可赦。”
“我没有!是你害我!”苏晚晴嘶吼。
“是你散布谣言!是你抢走了皇上!”她涕泪横流。
沈如晦不再与她多言,对身旁的阿檀微微颔首:“赐酒。”
阿檀端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只酒壶和一只白玉酒杯。她将酒杯斟满,澄澈的酒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苏氏,皇贵妃娘娘赐酒,上路吧。”阿檀的声音冰冷。
苏晚晴看着那杯酒,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不……我不要死!”她拼命向后缩。
“皇上!皇上救我!父亲!父亲救我啊!”她哭喊哀求。
“沈如晦!不,皇贵妃娘娘!我错了!”她突然改口,语气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