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萧珣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意味不明,打破了沉寂:
“皇贵妃思虑周全,体恤将士,本王……深感欣慰。”
他没有反对,甚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仿佛沈如晦的要求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京畿驻军粮草供应事宜,便有劳皇贵妃费心统筹。至于军纪整顿,亦按皇贵妃所言办理。”
他竟是全盘接受了!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反将一军的不悦。
“摄政王英明。”沈如晦在帘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一场关于兵权的试探与反试探,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的对话中,悄然落幕。萧珣未能如愿摸清沈如晦对核心兵权的野心,反而被她趁机攫取了对军队至关重要的后勤命脉。沈如晦则成功避开了危险的陷阱,并在不动声色间,为自己构筑了一道制约萧珣的坚实屏障。
博弈,远未结束。
从东暖阁出来,沈如晦与萧珣再次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这一次,两人之间连那点流于表面的客套都省却了,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萧珣看着前方沈如晦挺直而疏离的背影,玄色王袍下的手微微握紧。粮草……她竟然想要粮草……这一步,比他预想的,走得更远,也更危险。
沈如晦则抚过袖中的手指,指尖冰凉。萧珣,你的试探,我接下了。你的野心,我也看清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便只剩这天下为盘,权柄为子的对弈了。
她抬头,望向秋日高远而寂寥的天空,目光沉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