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踉跄后退两步,指着那老宦官和德顺,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却因极度的惊恐和愤怒,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你……你们……血口喷人!伪造证据!本王……本王要面见陛下!面见太后!”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目光慌乱地投向珠帘和御座。
珠帘之后,沈如晦面容冷峭。御座之上,小皇帝被他状若疯癫的样子吓得往后一缩。
“陛下年幼,太后静养,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本宫身为摄政皇后,有权处置!” 沈如晦寸步不让,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萧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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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跟随着她,聚焦到了这位手握重兵的辅政王身上。他会如何抉择?是趁势落井下石,铲除安王这个政敌?还是……顾忌宗室体面,出手保全?
萧珣缓缓抬眸,再次与珠帘后那双决绝的眸子相遇。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坚持,也看到了那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抑或是试探?他心中明了,这是她递出的橄榄枝,也是她划下的道。联手铲除安王,利益均沾。
他缓步出列,姿态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优雅,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皇后娘娘。”
他先向珠帘方向微一颔首,随即转向面如死灰的安王,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安王皇叔,事已至此,人证物证确凿,铁案如山。您身为宗室长辈,深受皇恩,却行此大逆不道、毒害国母之事,着实……令人痛心疾首。”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更显其“病体孱弱”,但话语中的力量却不容置疑:
“皇后娘娘代陛下摄政,母仪天下,乃国之所尊。谋害皇后,便是谋逆,便是动摇我大胤江山社稷!此风绝不可长,此罪……绝不可恕!”
“萧珣!你……你竟与她联手……” 安王目眦欲裂,指着萧珣,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他原以为萧珣会顾忌宗室势力,至少会出面转圜,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利落地站在了沈如晦一边!
萧珣无视他的指责,转向珠帘,躬身道:“皇后娘娘,安王萧玮罪证确凿,按《大胤律》与《宗室条例》,谋害皇后,当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圈禁终身,或……流放极北苦寒之地,遇赦不赦。如何处置,请娘娘示下。”
他将最终的裁决权,恭敬地交还到了沈如晦手中。这一举动,既表明了他支持的态度,也全了沈如晦摄政的权威。
沈如晦深深看了萧珣一眼,他此刻的“病弱”与“恭顺”,与她记忆中冷宫外那道模糊而强大的身影,以及昨夜他离去时领口那点可疑的泥土痕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愈发看不透的谜团。但此刻,她无暇深究。
她收回目光,望向下方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安王,以及那些面色惨白、兔死狐悲的宗室成员,声音清冷而决绝,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
“安王萧玮,身为宗室,不思报效皇恩,反而勾结余孽,毒害国母,罪大恶极,天地不容!若按律圈禁,未免太便宜了他!且其心性歹毒,留于京畿,恐再生事端!”
她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故,本宫决议——削去安王萧玮一切爵位、封号,贬为庶人!即日押赴刑部大牢,三日后,由其家眷陪同,流放极北寒渊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其王府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流放极北寒渊!那是一片终年苦寒、生存条件极其恶劣的不毛之地,流放至此,几乎等同于慢性死刑!且由家眷陪同,意味着安王一脉,彻底断绝!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就连一些原本支持沈如晦的官员,也被这雷霆手段所震慑。这位年轻的摄政皇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如此狠绝,不留丝毫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