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惨烈。
北狄军虽被影卫搅乱阵脚,但毕竟兵力占优,很快组织起反击。双方在营中展开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沈如晦一剑刺穿一名北狄百夫长的咽喉,鲜血溅了她满脸。她抹去血迹,抬眼望去,只见萧珣已率军杀向中军大帐——那里是北狄主将阿史德的所在。
“护驾!保护太后!”赵成嘶声大吼,率亲兵将她护在中央。
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沈如晦后心!
“太后小心!”一名亲兵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沈如晦回头,只见那亲兵胸口插着箭矢,缓缓倒地。他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满是决绝。
“小武!”赵成悲吼。
沈如晦握紧剑柄,眼中杀意翻涌。她望向冷箭来处,只见一名北狄将领正张弓搭箭,准备射出第二箭。
“找死!”
她纵马前冲,手中长剑如游龙,直刺那将领咽喉。对方没想到她竟敢单骑冲阵,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她一剑震飞兵器,第二剑便刺穿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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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溅五步。
沈如晦拔剑,看着那将领瞪大眼睛缓缓倒地,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这战场,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为了什么?
为了江山,为了权力,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太平盛世。
“太后!王爷那边危险!”灰隼的惊呼声将她拉回现实。
沈如晦抬眼望去,只见萧珣已被数十名北狄精锐围在中央,他虽骁勇,但胸前伤口崩裂,动作已见迟缓。
“救王爷!”
她率军冲杀过去。长剑所过之处,北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到得近前,她与萧珣背靠背而立,喘息道:“你伤如何?”
“死不了。”萧珣一剑劈翻面前敌兵,苦笑道,“只是没想到,阿史德这般难缠。”
话音未落,中军大帐忽然掀开,一名虬髯大汉手持弯刀走出,正是北狄主将阿史德。他望着被围在中央的两人,狞笑道:
“萧珣!沈如晦!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挥刀,厉喝:“放箭!”
帐顶忽然冒出数十名弓弩手,箭矢如蝗,射向二人!
“盾阵!”萧珣急吼。
亲兵们举起盾牌,将二人护在中央。可箭雨太密,仍有数人中箭倒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营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支大军如神兵天降,从北狄军后方杀入!为首者银甲白马,长枪如龙,正是苏瑾!
“苏将军!”赵成惊喜大吼。
苏瑾率军冲杀而至,一枪挑飞数名北狄士兵,到得沈如晦面前,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太后恕罪!”
沈如晦扶起她:“你怎么来了?幽州那边……”
“幽州之围已解。”苏瑾快速道,“臣击溃北狄西路大军后,星夜兼程赶来。路上遇到影一将军的使者,得知今夜决战,便率军直扑北狄后营。”
她顿了顿:
“影一将军此刻正率影卫烧毁北狄粮草,北狄军心已乱!”
话音未落,北狄大营后方果然燃起冲天大火——那是粮仓方向!
阿史德脸色大变,嘶声吼道:“撤退!撤退!”
可已来不及。
前后夹击,粮草被毁,北狄军阵脚大乱,开始溃逃。阿史德在亲兵护卫下欲逃,却被萧珣一箭射中左腿,摔倒在地。
“拿下!”萧珣厉喝。
亲兵一拥而上,将阿史德生擒。
至此,北境之战,大获全胜。
当晨曦初露时,北狄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大地,残破的旌旗在晨风中无力飘摇。
沈如晦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赢了。
可为什么,心中并无喜悦?
萧珣走到她身侧,轻声道:“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沈如晦摇头:“一起去看看影一。”
影卫大营旧址,如今已成了临时伤兵营。影一躺在简陋的营帐中,浑身是伤,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草草包扎着,血仍不断渗出。
见到萧珣与沈如晦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珣按住。
“王爷……太后……”他声音嘶哑,“末将……愧对王爷……”
萧珣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眼中闪过痛色:“影月呢?”
影一闭眼,泪水滑落:“陈子瑜将她……送去了北狄王庭。末将无能,至今……未能救出。”
沈如晦心中一沉。北狄王庭,那是比龙潭虎穴更凶险的地方。
“你放心,”萧珣握住他的手,“本王定会救她出来。”
影一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正是那枚梅花佩:“王爷……不必了。末将此生能追随王爷,已无遗憾。只求王爷……厚待影卫兄弟们,他们……都是忠心的。”
他气息渐弱,却强撑着看向沈如晦:
“太后……王爷是真心待您。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爱您了……”
话音落,他的手缓缓垂下,玉佩滚落在地。
萧珣闭眼,良久,才轻声道:“厚葬。以将军之礼。”
走出营帐时,晨曦已大亮。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与血腥。
沈如晦望着远方,轻声道:“萧珣,我们该回京了。”
“嗯。”萧珣握住她的手,“回京,登基,治天下。”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历经血火的战场,身前是茫茫未知的前路。
权力联盟已然确立,可隐患的种子,也在此刻悄然埋下。
这江山,这龙椅,这共治天下的誓言——
究竟能走多远?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