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萧珣的越狱计划

如晦传 云杪听风 3897 字 5个月前

是萧珣的声音。

雷震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思过院里,萧珣站在窗前,双手抓着铁栏,死死盯着这边。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王爷……”雷震天喃喃道,忽然笑了,“属下……无能……”

他猛地抬手,刀锋回转,就要自刎。

灰隼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刀。

“想死?”灰隼冷笑,“陛下要活的。”

两名暗卫上前,将雷震天捆了个结实。

战斗很快结束。

三十名劫狱者,死二十三人,俘七人。包括雷震天在内,无一漏网。

而门外接应的一百一十人,也被秦风的护帝盟和埋伏的禁军围剿。花玲珑的易容术、柳如风的青云剑、白墨的铁扇、林素素的迷药——江湖手段对上江湖手段,这一仗打得惨烈,却也干净利落。

小主,

天亮时,雪停了。

宗人府前的青石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又被新雪覆盖,只留下斑驳的痕迹。

武英殿。

沈如晦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听着灰隼和秦风的禀报。

“陛下,”灰隼躬身,“此役共歼敌八十七人,俘五十三人。雷震天、赵挺的心腹参将、孙烈的副手,皆已擒获。此外,在俘虏身上搜出与江南赵家、岭南孙家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

秦风补充道:“臣已命护帝盟四堂分头行动,霸刀门总舵、江南赵家别院、岭南孙家山庄,都已控制。相关人等,正在押解来京途中。”

沈如晦颔首:“做得好。”

她放下茶杯,看向殿外:

“萧珣那边……如何?”

灰隼顿了顿:“王爷他……吐了血。”

沈如晦手指微微一颤。

“太医去看过了,”灰隼继续道,“说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但王爷醒来后,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

沈如晦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去看看他。”

“陛下要现在去?”

“现在。”

宗人府,思过院。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照在萧珣苍白的脸上。他靠坐在床头,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树。

树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谁的眼泪。

门开了。

沈如晦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松松绾起,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她停在床前三步处,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无悲无喜,一个眼中满是血丝。

许久,萧珣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沈如晦坦然承认,“从雷震天买通张彪开始,从赵挺、孙烈派人联络开始,从江南赵家、岭南孙家暗中资助开始——朕都知道。”

萧珣笑了,笑容惨淡:

“所以你将计就计,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是。”

“为什么?”萧珣盯着她,“为什么不在他们刚有动作时就动手?为什么要等他们计划周全,等人到齐,再一网打尽?”

沈如晦缓缓道:

“因为朕要斩草除根。”

她走近一步:

“萧珣,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等机会,等你那些旧部、那些世家、那些江湖势力联合起来,救你出去,助你夺位?”

她俯身,与他对视:

“可你忘了,朕不是永昌先帝,不是那些你可以随意蒙蔽、随意操控的昏君。朕给你机会,给你时间,让你把你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然后,朕再一张一张,全部撕碎。”

萧珣浑身颤抖,又咳出一口血。

沈如晦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递给他。

萧珣没有接。

他只是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得令人心悸的情绪——有恨,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疯狂的眷恋。

“沈如晦,”他声音嘶哑,“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恨?”沈如晦摇头,“朕不恨你。朕只是……不能再信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

“从今往后,这思过院的守卫会增加三倍。每日的饭菜,会有专人试毒。你能见的人,只有太医和陈伯——哦,对了,陈伯也是朕的人。”

萧珣瞳孔骤缩。

“你十年前确实是他的救命恩人,”沈如晦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五年前,他的孙女被世家逼死,是朕替她讨回了公道。从那时起,他就是朕的人了。”

她顿了顿:

“萧珣,你输得不冤。因为从始至终,你都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该信,什么样的人该防。”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远。

萧珣独坐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看着滴滴答答融化的雪水,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像夜枭啼哭。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混着嘴角的血,滴在锦被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沈如晦……”他喃喃自语,“你赢了……你又赢了……”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样被她关在这里,不甘心看着她坐稳江山,君临天下。

他要出去。

一定要出去。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赌上一切。

他擦去嘴角的血,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心。

“晦儿,”他对着虚空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绝对不会。”

窗外,阳光正好。

积雪融化,滴滴答答,像在计时,像在倒数,像在为下一场更惨烈的交锋,做最后的准备。

而这深宫,这江山,这场权力的游戏——

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