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萧珣的远程操控

如晦传 云杪听风 6217 字 5个月前

赵挺狞笑:

“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胸前的火药包,手中已多了一个火折子:

“都别动!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厅内众人脸色大变。

苏瑾却神色不变:

“赵挺,你不敢。炸了这里,你也得死。”

“老子烂命一条,死了拉你们垫背,值了!”赵挺狂笑,“苏瑾,你以为就你会算计?告诉你,城外两万大军,此刻已开始攻城了!今日这定西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战鼓如雷,号角连营。

叛军,果然反了。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赵挺的两万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定西城,而城内的叛军也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苏瑾的三万龙骧军虽勇,但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将军!南门失守了!”

“西门也快撑不住了!”

“东门……东门守将叛变了!”

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

苏瑾站在城楼指挥所,银甲上溅满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左臂中了一箭,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仍在渗血。

“李贲,”她声音沙哑,“还有多少兵力?”

“能战的……不到八千。”李贲浑身是伤,声音发苦,“将军,撤吧。再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

“撤?”苏瑾看向城外黑压压的叛军,“往哪撤?回京的路已被截断,往北是戈壁,往西是羌人地盘——都是死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传令:放弃外城,退守内城。把所有火药集中起来,埋在城门下。若城破……就炸了它。”

李贲浑身一颤:

“将军!内城还有百姓……”

“顾不上了。”苏瑾闭上眼,“叛军若破城,百姓也是死。与其让他们屠城,不如……同归于尽。”

这是最残酷的决定,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贲咬牙:

“是!”

命令传下,残存的龙骧军开始向内城收缩。他们边打边退,每退一步,就点燃一处房屋,制造火墙阻敌。

大火在定西城内蔓延,黑烟冲天而起,将夕阳染成血色。

苏瑾最后一个退入内城。她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如蚁群般的叛军,望着城内熊熊燃烧的烈火,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陛下,臣……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将军!”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上城楼,“援军!援军来了!”

苏瑾猛地转头:

“哪来的援军?”

“是……是秦将军!”斥候哭喊道,“秦将军率五千护帝盟好手,从南门杀进来了!”

秦风?

苏瑾愣住了。他不是在回京途中吗?怎么会……

她冲到城楼另一侧,果然看见南门方向,一支黑衣黑甲的队伍如利剑般刺入叛军阵中。为首之人黑袍猎猎,长剑如龙,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般倒下。

正是秦风!

“开城门!”苏瑾嘶声下令,“全军出击,接应秦将军!”

“是!”

内城城门大开,残余的龙骧军如困兽出笼,杀向叛军。而秦风率领的护帝盟好手,个个武功高强,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两相夹击之下,叛军阵脚大乱。

赵挺在乱军中看见秦风,目眦欲裂:

“秦风!你不在南疆,来这里做什么?!”

秦风一剑斩落一名叛将,冷冷道:

“来取你性命。”

“就凭你?”赵挺狂笑,挥刀冲向秦风。

两人战在一处。

赵挺虽受伤,但悍勇无比,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秦风剑法灵动,以巧破力,专攻赵挺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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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挺,”秦风边战边道,“你可知道,是谁让你假意投降,突袭苏将军的?”

赵挺一愣:

“自然是王爷……”

“是萧珣让你送死。”秦风一剑刺穿他的左肩,“他早知道你会败,早就算计好让你这两万人,成为他表忠心的投名状。”

“你胡说!”赵挺怒吼。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秦风抽剑,鲜血喷涌,“萧珣给密信时,是不是让你‘只杀苏瑾,勿伤秦风’?因为他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不会死——他要借你的手除掉苏瑾,再用我的手除掉你。一箭双雕。”

赵挺如遭雷击。

是了。

那封密信确实写着“只杀苏瑾,勿伤秦风”。他当时只当是王爷念旧情,如今想来……

“王爷……王爷为何要这样对我?”赵挺声音发颤,“我对他忠心耿耿……”

“因为你知道太多秘密。”秦风冷冷道,“你知道他与匈奴的勾结,知道他与刘宸的交易,知道‘断鹤’计划的部分内容——所以你必须死。”

赵挺惨笑。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该弃了。

“秦风,”他忽然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换我家人性命。”

“说。”

“萧珣在京城的影卫,不止影一、影二。”赵挺压低声音,“还有影三、影四、影五……一共九人。其中影三,是宫里的太监,影四,是兵部的文书,影五……是陛下身边的宫女。”

秦风瞳孔骤缩:

“宫女?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她左手手背,有一道月牙形疤痕。”赵挺喘息着,“这是萧珣醉酒时说的,说那是当年为了救他,被刺客所伤……”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赵挺咽喉!

赵挺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缓缓倒地。

秦风猛地转头,只见乱军之中,一个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火光中。

是影卫!

他们一直在监视这场战斗,在赵挺要说出更多秘密时,杀人灭口。

“追!”秦风厉喝。

但已来不及了。叛军见主帅身亡,彻底崩溃,四散逃窜。战场一片混乱,哪里还找得到那黑衣人的踪影。

战斗在午夜时分结束。

两万叛军,战死万余,俘虏八千,余者逃散。龙骧军伤亡过半,定西城大半化为焦土。

苏瑾在清理战场时,找到了赵挺的尸体。她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沉默许久。

“秦将军,”她转头看向秦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秦风点头:

“我在回京途中接到密报,说萧珣暗中传信给赵挺,让他假意投降,突袭将军。我这才日夜兼程赶来,幸好……赶上了。”

苏瑾苦笑:

“又是萧珣。陛下明明已经赦免了他,他为何还要……”

“因为他是萧珣。”秦风打断她,“他的野心,他的算计,早已刻在骨子里。陛下赦免他,他只会觉得是机会,是翻身的机会。”

他望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苏将军,此地不宜久留。你立刻整顿兵马,回京勤王。我担心……京城要出大事。”

苏瑾心中一凛:

“你是说……”

“萧珣既然能遥控西北,就能遥控京城。”秦风声音沉重,“陛下身边,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二月十五,京城,子时。

沈如晦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到深夜。案头堆着三份急报:一份是苏瑾的请罪折子,详述定西城之败;一份是秦风的密奏,揭露萧珣遥控西北的阴谋;还有一份,是暗卫送来的监视记录——记录着萧珣在天牢的一举一动。

三份奏报,像三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赦免了萧珣,给了他体面,给了他希望。他却用这希望,织了一张更大的网,差点网住了苏瑾,网住了三万龙骧军。

“陛下。”

阿檀端着参茶进来,见她脸色苍白,担忧道:

“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歇息片刻吧。”

沈如晦摇头,拿起秦风那份密奏,又看了一遍。

密奏中详细记录了赵挺临死前的话:“影三在宫里,影四在兵部,影五……是陛下身边的宫女,左手手背有月牙形疤痕。”

宫女。

她身边的宫女。

沈如晦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阿檀,青黛,紫苏,白芷……还有那些洒扫的、端茶的、伺候更衣的,几十个宫女,谁的手上有疤痕?

“阿檀,”她忽然开口,“去把宫里所有宫女的名册拿来,要详细的,包括何时入宫、家在何处、有无明显特征。”

阿檀一愣:

“陛下,这么晚了……”

“去。”

“……是。”

阿檀退下后,沈如晦走到窗前,推开窗。春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窗外,宫灯点点,星河漫天。

如此宁静的夜,却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

萧珣,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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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这江山?还是要我的命?

或者,都要?

“陛下!”

灰隼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刚截获一封密信,是从天牢传出来的。收信人是……兵部侍郎,王崇明。”

沈如晦转身:

“信呢?”

灰隼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沈如晦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二月二十,子时,玄武门。”

字迹是萧珣的。

二月二十,子时,玄武门。

这是什么意思?是萧珣要越狱?还是……有人要劫狱?

“王崇明是什么人?”沈如晦问。

“永昌二十年的进士,原在吏部任职,三年前调任兵部侍郎。”灰隼答道,“暗卫查过他的底细,家世清白,并无异常。但……”

“但什么?”

“但他的夫人,姓柳。”灰隼顿了顿,“是已故侧妃柳如烟的堂妹。”

柳如烟。

萧珣的侧妃,那个“悬梁自尽”的女人。

沈如晦手指一颤。

原来如此。王崇明是柳家的女婿,而柳家……是萧珣母族的远亲。

“还有,”灰隼继续道,“暗卫在监视天牢时发现,萧珣这几日经常弹琴,每次弹完,都会换一根琴弦。那些换下来的琴弦,经查验并无异常,但……”

“但琴弦是空心的?”沈如晦接话。

灰隼一惊:

“陛下如何知道?”

“朕猜的。”沈如晦苦笑,“琴弦空心,可藏密信。乐坊中必有他的人,将信传出,再换新的琴弦进去——好精巧的手段。”

她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灰隼,你亲自去办两件事。第一,将王崇明秘密收押,严加审讯。第二,查清楚乐坊中谁在帮萧珣传信,一并拿下。”

“是!”

灰隼领命而去。

沈如晦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那封密信,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