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本妃念及翠珠姑娘辛劳,特赐药膳以作犒赏,怎会如此?”
她不等柳如烟回答,目光倏地锐利,直射旁边抖如筛糠的小菊,
“小菊!这药是你亲手所煎,亲手所送,更是亲眼看着翠珠喝下!你作何解释?!”
小菊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奴婢……奴婢不知道……药……药是娘娘赏的……”
“哦?”
沈如晦冷笑一声,示意周婶,
“周婶,你去看看,那药罐可有什么问题?”
周婶上前,拿起桌上尚有余温的药罐,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点残渣捻开,脸色一沉,回禀道:
“娘娘!这药渣气味有异!分明是被人下了极阴损的虎狼之药!”
她说着,目光如电般射向小菊的袖口,
“老奴在她袖中,闻到了同样的异味!”
一名内侍立刻上前,不顾小菊挣扎,从其袖中搜出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白玉瓶!
人证(周婶、阿梨、漪澜阁众目睽睽)、物证(有毒的药罐、空药瓶)俱在!下毒过程(小菊煎药、送药、逼翠珠喝下)清晰无比!
“不……不是奴婢!是柳侧妃!是翠珠!是她们指使奴婢的!她们想让奴婢毒害沈妃娘娘!”
小菊在极度的恐惧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指着柳如烟和地上奄奄一息的翠珠,尖声哭喊起来,将柳如烟如何指使翠珠、翠珠如何给她金镯和毒药、让她伺机下毒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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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柳如烟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有幸灾乐祸,更有彻底的鄙夷。
柳如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想斥责小菊污蔑,可面对着铁一般的事实和沈如晦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百口莫辩!真正的百口莫辩!
沈如晦看着面无人色的柳如烟,声音如同结了冰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漪澜阁:
“柳侧妃,你禁足期间,不思悔改,竟还敢指使下人,行此阴毒之事,意图谋害本妃!幸得祖宗保佑,阴差阳错,让你这忠心为主的丫鬟自食其果!如今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她不等柳如烟反应,直接下令:
“将柳氏即刻押回内室,严加看管,没有本妃与王爷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翠珠抬下去,找大夫尽力救治!小菊收押,听候发落!”
内侍们轰然应诺,上前拿人。
柳如烟被两个粗壮婆子架住胳膊,才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尖声叫道:
“沈如晦!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王爷……我要见王爷!”
然而,她的叫骂声很快被堵了回去,徒劳地被拖入内室深处。
沈如晦立于漪澜阁纷乱的人群中,青衫淡然,仿佛刚才掀起的惊涛骇浪与她无关。她微微侧首,对阿梨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去,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报王爷。”
她倒要看看,事已至此,证据确凿,涉及正妃性命,萧珣这次,又会如何“处置”?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沈如晦沉静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她目光掠过这奢华却冰冷的庭院,最终落向王府主院的方向。
柳如烟这颗钉子,眼看就要彻底拔除。但柳家的反扑,恐怕才刚刚开始。而萧珣的态度,依旧是那最大的变数。
风起漪澜,真正的波澜,此刻方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