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柳如烟的娘家!
沈如晦瞳孔微缩。柳家与皇后的娘家有牵连?那么,柳如烟当初嫁入靖王府,是否也并非单纯的联姻?萧珣知道这层关系吗?他给她这份名单,是仅仅为了兑现合作查案的承诺,还是……也想借她之手,去触碰皇后乃至柳家?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纸张几乎要被她的体温焐热。
“东西已送到,姑娘请速回。”
那灰衣男子在一旁低声提醒,语气平淡无波。
沈如晦猛地回神,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压下。她重新将纸条卷好,塞回铁管,拧紧,贴身收好。然后,她看向那灰衣男子,声音恢复了平静:
“有劳。”
没有多余的话,她转身开门,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
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穿过那条阴冷漫长的密道,沈如晦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那份名单像一团火,在她胸口燃烧,灼烧着她的理智,也照亮了前路上更多狰狞的阴影。
当她终于从那个荒僻院落的库房密道口钻出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那个引路的黑衣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对她点了点头,便再次融入渐褪的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如晦回到西跨院自己的寝殿,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取出那根铁管,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晨曦微光透过窗纸,朦胧地照亮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着幽暗火焰的眸子。
赵世琛……皇后……柳家……
母亲的冤屈,沈家的血债,原来背后站着如此庞大的阴影。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缓缓握成了拳。
恐惧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终于抓住敌人尾巴的、冰冷的兴奋。
这条路,比她想象的更险,但方向,却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她将铁管小心翼翼地藏入床榻之下最隐秘的暗格中,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晨风涌入,吹散了些许殿内的窒闷。
远处,王府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显现,沉寂而森严。
而北苑的方向,在那片渐次清晰的亭台楼阁之后,似乎总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跨越重重院落,落在她的身上。
沈如晦迎风而立,青丝被微风拂动。她知道,从拿到这份名单开始,她与这王府,与这京城,乃至与那九重宫阙之内的博弈,才真正进入了核心。
名单已到手,仇人的名字刻入骨髓。
接下来,该是如何……步步为营,将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拖下地狱。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