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各宫衣物三日一换,冬日五日。龙袍凤帔每月初一、十五清洗,由寒池专司。”
“可有例外?”
青黛思索片刻:
“有。皇后在时,德妃宫中衣物常于夜间加洗,且多为贴身寝衣,香料浓烈……奴婢曾听老宫人说,那是‘迷情香’的痕迹。”
沈如晦眸光一冷:
“果真如此。”
她再问:
“林氏宫中如何?”
“林氏节俭,衣物更换极少,但……但每月初七,必有一黑衣嬷嬷送来一锦盒,由她亲启,随后焚毁。”
沈如晦眼神骤亮:
“初七?黑衣嬷嬷?”
“是。那嬷嬷面生,非宫中编制,进出皆由西角门,有令牌。”
沈如晦冷笑:
“西角门……那是北狄使节出入之处。林氏,果然还未死心。”
她对阿檀道:
“传影卫,查那黑衣嬷嬷身份,盯死西角门出入记录。”
阿檀领命而去。
青黛见状,低声道:
“娘娘,奴婢还知一事——碎玉轩地窖,原为储冰之所,但皇后在时,常于深夜开启,有宫人抬箱进出,箱上……有北狄文字。”
沈如晦眸光如刀:
“地窖?抬箱?”
“是。奴婢曾因送洗锦衾路过,见箱角露出一角布料,绣着狼头图腾,奴婢认得,那是北狄皇族徽记。”
沈如晦缓缓起身,望向窗外:
“原来如此。皇后虽死,北狄之患未除。林氏、地窖、黑衣嬷嬷……一张网,仍在暗中织就。”
她转身,对青黛道:
“你做得很好。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做洒扫,专司记录各宫异常,若有新发现,直接报我。”
青黛叩首:
“奴婢誓死效忠!”
靖王府。
萧珣与沈如晦对坐,烛火摇曳。
他听完禀报,眸光冷冽:
“林氏竟敢私通北狄,还敢用西角门?她不知那是死路?”
小主,
“她以为皇后已死,无人再查。”沈如晦冷笑,“可她忘了,皇后之死,正是因私通北狄。”
萧珣沉吟:
“若能抓那黑衣嬷嬷现行,便可一举揭发林氏。”
“不。”沈如晦摇头,“我要让她多活几日。”
“为何?”
“她若死得太早,幕后之人便藏得更深。”她眸光幽深,“我要让她继续送信,我要顺着那条线,找到北狄在宫中的所有暗桩,更要找到——刘宸。”
萧珣凝视她:
“你打算如何?”
“先放长线。”沈如晦唇角微扬,“让青黛继续留意地窖动静,再命影卫伪装成北狄信使,与那嬷嬷接头。”
萧珣眸光一亮:
“你是要……反间?”
“正是。”她低笑,“让北狄以为,林氏仍在为他们办事。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再——一网打尽。”
萧珣看着她,忽而一笑:
“沈如晦,你当真……比这深宫更冷,比这权谋更狠。”
沈如晦抬眸,眼中无悲无喜:
“在这宫里,不狠的人,早就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缓:
“可我如今,不想再一个人狠下去了。”
萧珣心头一震,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从今往后,生死与共。”
窗外,雪又落了。
缀霞宫的红梅在风雪中摇曳,花瓣纷飞,如血洒长空。
而宫墙深处,新的棋局,已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