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待他,像个沉稳的兄长。
念尘熬药时,他会默默坐在一旁添柴。
临渊泡药浴时,小小的身影会守在竹帘外,听见里面水花响动,便递过干净的布巾。
唯独这时,临渊眉眼间的冷意才会淡几分,任由念尘鼓着脸抱怨药味太苦、水温太热,也只是低声应着“嗯”。
可其余时候,他总是冷着张脸,话少得可怜,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连后山的胆大包天,能在念尘头上做窝的松鼠都不敢靠近他三步。
这般无声相伴的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
那日清晨,念尘刚晒完草药回屋,就见临渊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翻涌的云雾,神色比往日沉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询问,竹屋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躬身立在门口,低声道:“主上,诸事已妥,该启程了。”
临渊颔首,转身看向念尘。
少年正抱着刚摘的野果,嘴里叼着一颗红浆果,睁着赤红的眼睛瞧他,头顶若隐若现的狐耳无意识地动了动,像只懵懂的小兽。
临渊心头一软,往日的冷硬尽数褪去。
他上前一步,不顾属下在场,伸手将念尘轻轻揽进怀里。
少年身上带着草木与野果的清甜,撞得他心口发烫。
念尘愣了愣,手里的野果滚落在地,下意识地抬手揪住他的衣角,狐耳耷拉下来,没说话,却也没推开。
“我走了。”临渊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照顾好自己。”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那块暖玉.
玉上“池临渊”三个字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他将暖玉塞进念尘掌心,指尖覆在少年手背上,用力按了按:“这个,替我收好。”
念尘攥着暖玉,玉身温热,像揣着一团火。
他抬头想说话,却见临渊已转身,对属下颔首示意。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入后山迷雾,玄衣身影很快便被雾气吞没,只余下风吹过竹林的簌簌声响,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念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暖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里的野果渐渐没了甜味。
他蹲下身,捡起滚落的野果,一颗一颗放进竹篮里,动作慢吞吞的,头顶的狐耳垂得更低了。
竹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晒好的草药还在竹席上摊着,灶台旁的铁锅还留着温热,溪边的石头上,还搭着没晾干的衣物。可那个沉默寡言却会为他添柴做饭的人,已经消失在了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