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及冠归府

李氏听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祠堂偏僻冷清,他住进那里,岂不是断了自己拿捏他的路子?

可他打着为亡母祈福的旗号,自己若反对,反倒落了不孝的口舌。

最终,李氏只能咬牙应允。

念尘提着简单的行囊,独自走进祠堂。

烛火摇曳,生母的牌位静静立在供桌上,蒙着一层薄尘。

他抬手拭去灰尘,看着牌位上熟悉的名字,心头微动。

窗外传来仆役们低声说笑的声音,夹杂着王睿清脆的嬉闹声,与祠堂的寂静格格不入。

念尘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抚过本命剑的剑鞘,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青城山的竹屋、临渊的背影,还有那块温热的暖玉。

这王家大院再繁华,也困不住一只见过山海的狐狸。

他住进祠堂,不过是懒得与这群人周旋,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留几分余地,总比撕破脸有趣。

夜色渐深,祠堂的烛火忽明忽暗。

念尘睁开眼,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微光,他抬手摸出怀里的暖玉,喃喃道:“临渊,你说的约,我还记得呢。”

王家前院里,李氏攥着帕子,语气里藏不住怨怼:“老爷,这小子一回来就往祠堂钻,明摆着是摆架子给我看,跟我作对呢!”

王富贵捻着胡须,眉头皱成川字,却慢悠悠叹了口气:“许是念着他生母了,十五年没回家,生疏也是自然。随他去吧。”

“可是……”李氏还想争辩,话头却被王富贵冷冷打断。

“可是什么?”他抬眼扫过李氏,目光沉了几分,“他是我嫡长子,是嬢儿拼了命生下的骨肉。你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进的王家门,睿睿能记在我名下,不是靠你耍的那些小聪明,是嬢儿心善默许的。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对他动歪心思,休怪我不念旧情!”

这番话戳得李氏脸色一白,忙敛了神色,换上一副柔顺模样,福了福身:“老爷说的是,妾哪里敢呢?这王家原本就是嬢姐姐一手撑起来的,妾不过是暂代家事,迟早都是要交给小宝的。”

她垂着眼,语气恭顺,心里却把利弊掂量得清清楚楚。

王富贵看似偏袒长子,实则是敲山震虎,既护着王小宝,也警告她别越界。

王富贵见她识相,脸色稍缓,捻须点头:“这才像个续弦该说的话。你放心,小宝心思纯良,只要你安分守己,他日后定会待睿睿如亲弟弟一般照看。”

“老爷宽心,妾省得。”李氏上前两步,亲昵地扶住王富贵的胳膊,语气娇柔做作,“天也黑了,夜露重,妾伺候老爷回房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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