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府深处暗室,佛龛香烟缭绕,供奉的却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黑袍鬼面僧人像。
李侍郎衣冠不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疼,对着那邪神像五体投地,口中念念有词,语气癫狂又虔诚:
“阴灵大人……这是您对我的惩罚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伺候好您……”
他猛地一顿,眼中骤然亮起病态的光:
“对了!孩子!您不是要还愿、要献祭吗?我有孩子!在小十的肚子里!等她临盆,我一定把孩子献祭给您,求您不要降下天罚!求神灵庇佑我李家世代荣华、光宗耀祖!”
不拜祖先,反拜邪神,堂堂礼部侍郎,早已魔怔入心。
梁上黑影蛰伏,萧莫言周身寒气沉沉,眼底满是鄙夷。
堂堂朝廷命官,放着正神不拜、王法不守,反倒去信这些旁门左道的邪神。
静姝明明是被人先杀后焚,妥妥的凶杀大案,他却偏偏要推给天罚阴灵。
依我看,作祟的从来不是什么邪神,是他自己扭曲疯魔的心!
萧莫言伏在梁上,周身气息敛得无影无踪,听着李侍郎的癫狂哭诉,鼻间发出一声极淡的冷哼,心底冷嗤:亏心事做绝,如今才遭此报应,半点不冤!
暗室之中,李侍郎早已崩溃,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糊满整张脸。
他对着佛龛上的黑袍鬼面僧人,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童,声音嘶哑破碎:
“神灵大人,我早已按您的吩咐,利用家人和重金收买了春桃,让她乖乖顶罪,把宫里那桩案子彻底遮掩过去!
刑部已然结案,上下皆大欢喜,一切都顺顺利利,您为何还要如此对我!为何要烧死静姝!她长得最像我的发妻,是我这辈子最疼爱的小妾啊!”
堂堂年近五旬的礼部侍郎,此刻瘫倒在地,泣不成声,满心都是对所谓神灵的怨怼与恐惧。
梁上的萧莫言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眼底寒光骤起,随即又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