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失重、浑身剧痛、经脉滞涩的萧莫言,僵在半空。
他透过那一缕来之不易的光亮,清清楚楚看见那个心心念念、遍体蒙冤、举国通缉、却依旧毫发未损立在他面前的人。
风尘微染,眉目温润,依旧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模样。
积压数日的紧绷、绝境的恐惧、师徒决裂的痛苦、身陷蛇窟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萧莫言忽然仰头,放声大笑。
笑声沙哑破碎,疯癫又滚烫,在地底囚牢层层回荡,带着死里逃生的狂喜,带着失而复得的动容。
池鱼望着他近乎失态的大笑,眼底难得凝起一丝凛冽杀意,指尖攥紧他的手臂,冷声轻斥:
“笑什么?是中蛊毒糊涂了,还是被你那混账师父折腾疯了?”
话音未落,他不敢耽搁半分,咬牙攒尽浑身力道,臂膀发力狠狠一拽!
一声轻响,萧莫言整个人被硬生生拉回平地,脱离万丈蛇渊。
落地的瞬间,萧莫言浑身脱力,堪堪站稳便微微踉跄。
池鱼连忙松手,俯身飞快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瓷白药瓶、牛皮小罐,七八个瓶瓶罐罐哗啦啦摊开在手,动作熟稔又急切。
他挑出一枚清透解毒丹,拧开瓶口,轻声道:“这个是解药,压下体内残毒。”
指尖轻捏丹药,缓缓凑近萧莫言干裂起皮、失血泛白的唇瓣。
指腹擦过他破皮的唇角,触到一片粗糙冰凉,心底骤然窜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就在池鱼心神微晃、心生恻隐的刹那!!!!
萧莫言忽然偏头,一口轻轻咬住了他的指尖。
不重、不狠,带着虚弱的颤抖,带着极致的依赖,死死含住不肯松口。
池鱼一怔,又气又无奈,低声嗔怪:“你是属狗的?饿疯了不成,还咬人手指。”
黑暗寂静的地牢里,响起一串咯咯咯的沙哑笑声。
笑声极轻、混着胸腔震颤的痛,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