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隐世

“这屎盆子扣在陆大人头上,是真够呛,半点缝隙都不留。”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静坐养伤的萧莫言,随口轻声发问,像是随口闲谈:

“御猫,你老实说,如今满朝皆敌、全员被构陷,就凭我们两个人,想掀翻这盘死局、彻底翻案,胜算到底有多少?”

萧莫言垂眸调息,肩头旧伤隐隐作痛,闻言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又清醒。

“罪名扣得严严实实,人证、物证、民怨、官文,层层锁死。”

“想翻案,难如登天。”

没有慰藉的虚言,没有逞强的大话,他句句属实,道出了如今绝境的真相。

池鱼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松弛,带着一丝摆烂般的散漫,“既然这么难,那咱们干脆别折腾了。”

“归隐山林二十年,寻一处无人山野,种菜烹茶,不问朝堂是非。等世人彻底忘了池鱼弑主的污名,忘了陆大人的冤案,忘了这乱糟糟的江山恩怨,清净度日,也好过日日刀口舔血。”

本是一句绝境之下的戏谑玩笑,不过是池鱼排解烦闷的随口碎语。

可身侧的萧莫言,却抬眸定定望着他,眼底无半分戏谑,澄澈眼眸认真得过分,字字清晰,轻声应答:

“可以。”

短短两字,轻如晚风,却重逾千斤。

他从不在意朝堂功名,不在乎世人诋毁、污名加身,不在乎半生忠名尽数倾覆。

世人争皇权、争山河、争名利,他自始至终没有波澜。

不过,自地牢一劫,他唯争一人。

池鱼!!!!!!!

他此生最大的劫!

池鱼脸上的玩笑笑意骤然一僵,转头撞进他全然真挚、毫无敷衍的眼眸里。

心头那点疲惫、无奈、愤懑,瞬间被一股温热的软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