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收银台上看他给顾客抹零头,忽然觉得这小子没去买股票是对的,他手上的面粉,可比K线图踏实多了。
日子像揉进芝麻的烧饼,酥脆又香甜。
我看着无忌从支着蜂窝煤炉子的小摊,开到带透明橱窗的分店,连和面都用上了智能机器。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红着脸往我脖子上挂金铃铛:“小宝,明天我结婚,你可得给我当手捧花,不对,是手捧猫!”
婚礼现场,我被打扮得像只戴蝴蝶结的,窝在新娘怀里打盹。
当新娘抛出手捧花时,我被人群的惊呼声惊醒,爪子一滑,pia叽摔进个穿校服的少年怀里。
“小宝?”少年眼尾泛红,指尖轻轻戳我肚皮,“你身上插满花瓣的样子,像不像当年我给你编的蒲公英花环?”
我眯起眼打量他,曾经的哭包少爷,如今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笑起来却还带着点奶气。
我甩了甩尾巴上的玫瑰花瓣:“小哭包,现在知道害羞了?当年谁抱着我哭湿三条毛巾来着?”
他笑出酒窝,小心翼翼把我抱进怀里:“所以我把您的‘骨灰盒’预留在了祖坟旁啊,祖宗们要是知道我养了会说话的猫,估计半夜都得爬起来跟你唠嗑。”
呵,一个一个的都想埋我塞祖坟边上……
无忌端着烧饼挤过来,围裙上还沾着礼炮彩屑:“你俩叙旧归叙旧,先尝尝我新研发的‘鸳鸯烧饼’,口夹咸口,跟我和媳妇一样配!”
我舔了舔他指尖的芝麻,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比勾魂簿上的墨香温暖多了。
暮色漫过防盗网时,无忌的车辙碾过最后一公里沥青路。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沁着薄汗,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今早和面时的面粉。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面馆打烊后就直奔百公里外的别墅区,连蓝布围裙都没解下。
一声,铁艺大门在身后合拢。
福婶子系着浆洗得发白的围裙迎出来,腕间银镯子撞出细碎声响:哟,无忌兄弟这鞋尖儿都带土呢,快进屋,少爷临走前特意交代炖了松茸汤。
她眼角的笑纹盛着暖意,指节轻叩玄关柜:鞋架第三层有您常穿的拖鞋,去年您帮着修过洗碗机,少爷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