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西行

当三人相拥的身影落在斑驳的城墙上,阿水突然仗着身高优势,将下巴重重抵在西域王子肩上,挑衅地朝对方挑眉。

王子只是轻笑,伸手摘下春山发间沾着的草叶,指腹若有似无擦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暮色渐浓,扬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场无声的交锋裹进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

次日清晨,十二匹白马拉着的玄木棺椁缓缓驶出角门。

春山世子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银链,那上面坠着西域王子赠予的弯刀。

阿水,你当真要去?

西域王子鎏金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沙砾般的粗粝,他牵缰绳的手顿了顿,看着执意跨上枣红马的少年,漠北的风沙会蚀骨入人心。

阿水将哥哥送他的鎏金手串缠上小臂,发间铃铛随着动作轻响:世子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斜睨着棺椁上缠绕的缚魂藤,总不能让某些人独自享受开棺见尸的乐趣。

春山世子忽的笑出声,伸手拍了拍棺椁:这具尸体可比你们有趣多了。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棺木表面的符文泛起幽蓝光芒,惊得白马人立而起。

小心!

国公健硕的身影冲破送行人群,枯槁的手死死攥住马车辕木,浑浊的泪水滴在玄木上,此去千里,莫要强求...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身后国公夫人抱着一个幼童追来,锦缎襦裙沾满尘土。

带上这个驱邪香囊!

夫人将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塞进世子手中,又拉住阿水的衣袖,遇到沙暴就往驼铃声方向跑...怀中的孩童突然啼哭,奶声奶气的让在场众人红了眼眶。

西域王子沉默着解下腰间水囊,抛给世子:饮了这口月泉的水,往后便是同路之人。他轻喝一声,鎏金面具折射出冷冽的光,启程!

马蹄踏碎满地残阳,玄木棺椁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符文随着马车颠簸愈发明亮。

阿水最后回望一眼国公府渐小的飞檐,将香囊贴身藏好,腰间短刃在月光下泛起寒芒,这场跨越万里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

黄沙漫过界碑时,驼铃突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