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里似有彩蝶振翅,又似看见陈家村祠堂里,少年陈思捧着书卷的模样。
三更天,陈家村墓地笼罩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
身穿孝服、头戴白帽的女子,攥着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晃。
惨白的光晕扫过青石墓碑上陈思之墓四个大字时,她那白色素衣袖口已被冷汗浸透。
素色的糕点在瓷盘里精致的摆着,清酒倒入青铜盏时溅出几点水花。
纸钱灰烬混着枯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像极了她破碎的回忆。
墨书姑娘。别来无恙。
折扇敲打掌心的脆响刺破死寂,青衫公子从树影里踱出,腰间玉坠撞出冷泠清音。
墨书踉跄后退半步,孝衣下摆扫过墓碑前未燃尽的纸灰,惊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的声音像被冻僵的琴弦,颤抖着卡在喉间。
月光爬上公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折扇轻转挑起她鬓边散落的孝花,露出耳后淡青色的胎记。
陈家村更夫每夜丑时换岗,公子突然贴近,温热呼吸拂过她冰凉的耳垂,而你窗台上的夜来香,总在寅时准时凋谢,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彩衣巷的墨书姑娘,最是掐得准时辰。
墨书猛地后退,却撞进对方早有预谋的怀抱。
折扇抵住她后颈,扇面上的金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别乱跑,小心惊动守墓的黑犬。你可知陈思枕头底下,那绣着蹩脚的鸳鸯香囊里面,还摆放着那哭诉情肠的浓浓爱意,上面署名爱郎思墨。
公子这是误会了,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墨书挣扎着去抓对方手腕,却被公子反手扣住,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狰狞的抓痕,别告诉我这是换琴弦所致,这老手换琴弦会伤在虎口?依我看,倒和陈思手指甲划出来的印子出奇的相似。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墨书看着对方腰间的玄铁令牌,突然想起那晚抚琴喝茶的场景。
她强作镇定地冷笑:公子若想诬陷良民,不如先解释解释,为何陈思书房的密信,会出现在你靴底的夹层?
公子愣神的刹那,墨书趁机抽出发间银簪抵住咽喉:若我现在自尽,陆大人会不会对陈家村突然出现的异乡客,更感兴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犬吠,她突然将银簪掷向树梢惊起的夜枭,在公子分神的瞬间,踩着满地纸钱灰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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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转过墓碑,她就僵在原地,七八个黑衣侍卫早已持剑而立,月光映在剑锋上,如同陈思咽气时,眼角未落的那滴泪。
青灰色的砖墙上斑驳着岁月痕迹,朱漆剥落的衙门匾额下,两排皂衣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