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记个痣都这么清楚,不会是陆大人找的托儿吧?”
一旁美人不耐烦了,尖着嗓子甩话,帕子一甩,满脸不屑。
“哪能呢!”
张老太急得摆手,浑浊眼瞪大,“老眼虽盲,心可不盲!那些年,小公子总被折腾个半死,都是我老婆子照料,他算我半个儿!别说身上痣,就是……”
“好了!点到为止,莫要啰嗦!”
陆县令瞅着越说越离谱的张老太,忙咳嗽打断,惊堂木轻敲,眼神示意她打住 。
墨书望着众人,眼中恨意翻涌,忽而癫狂大笑,笑声里女音渐消,雄浑男声撕破喉间桎梏。
“陆大人好眼力,竟能识破陈某身份。”
他仰首,喉间朱砂痣随喘息颤动,“可大人可知,陈某为何走到这一步?当年,张家那畜生将我像条丧家犬般扔出府,寒冬腊月,我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是白墨…… 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我这条命!”
墨书闭上眼,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他带我去西域,教我骑马、识字,教我看大漠落日、听驼铃悠悠。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干净的日子,我以为,能这样和他活一辈子……”
他猛地睁眼,赤红血丝爬满眼角,“可回中原后,那阴魂不散的张府嫡子,竟又缠上来!他跟踪我们,威胁我、害白墨,让白墨在商路上屡屡受挫…… 我不能让他毁了白墨,不能让他毁了我仅有的光!”
“所以你就杀了西域商人,顶替陈思?”
陆县令厉声质问,案上惊堂木都在发颤。
墨书笑了,笑里掺着泪:“我没杀他!白墨说西域商人是旧识,约在客栈见面。可我看见…… 看见张家人又去威胁白墨,我怕,我怕他们再毁掉一切!我乔装去怡春院,想用自己的法子,解决那些伤害过我的恶鬼…… 我要让他们知道,被他们踩在泥里的小书童,也能咬断他们的喉!”
他猛地跪向张老太,泪水砸在青砖上,“奶娘,您说我像小公子,可您知道吗?公子把我扔出府时,您给我的半块炊饼,是我在雪地里撑下去的指望…… 可这世道,容不得我和白墨好好活啊!”
烛火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晃的暗影,汉卿修长的指尖捏着那个古朴陶罐,陶罐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轻轻晃动,陶罐中残留的马钱子气息如鬼魅般萦绕在空气中,丝丝缕缕钻入众人鼻腔。
陈思立在阴影处,月光透过窗棂的雕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眉眼间的倔强与孤傲。
当汉卿亮出陶罐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捕快大人果真是聪明,可惜只猜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