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凶巴巴,尾巴却悄悄蜷得更紧,活像生怕被丢出去的小赖皮。
汉卿被逗得低笑,抱着软乎乎的毛团往榻上一歪,松木清香混着狐狸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漫开来。
他手肘支着榻沿,瞧着小白在衣襟里拱出个 “狐形凹陷”,困意像温水漫过脚背。
眼皮越来越沉时,还不忘嘟囔:“行吧行吧,小祖宗有功…… 明早要是压坏我朝珠,可得赔我十筐葡萄呀……”
话音未落,一人一狐都陷进梦乡。
月光透过窗棂,给睡袍上的褶皱描了层银边,小白狐蜷在衣襟里,尾巴尖轻轻搭在汉卿手腕,倒真像幅 “人狐共眠图”。
静得能听见彼此绵长的呼吸,至于那没消散的诅咒、没理清的隐情,都被夜色卷成丝,暂时缠进了这场暖烘烘的好梦里 。
监狱里,陈思手上拿着临走前汉卿给的香囊愣了半晌。
这物件似曾相识却又很是陌生,他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信件展开,借着月光瞧了个大概,突然一阵钻心地疼痛从心口而来。
浓浓的黑气从男人的鼻孔蹿了出去,直奔那狭窄的小窗。
“白墨…原来,你才是我的白墨……为何要做这种傻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牢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钻进鼻腔,陈思捏着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布料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当年白墨初学刺绣时的模样,那人总说要亲手绣个平安符,保佑他每次出门都能平安归来。
月光从铁窗斜斜切进来,照亮信纸上晕开的墨痕。
当“墨墨”二字刺进眼底的刹那,陈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头腥甜翻涌,漆黑如墨的瘴气顺着呼吸喷涌而出。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冲破封印,三天前的那个下午,西域商人带着弯刀闯入怡春园后山,刀刃抵在他颈侧时,那人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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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西域!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唯有我能保你周全!”
商人的笑声混着暖风灌进耳朵,陈思脑子里却只有复仇和客栈里那心心念念的墨哥哥。
突然寒光一闪,那人直接将弯刀直直刺入自己胸口,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腥气刺鼻。
垂死的商人抓住他手腕,气若游丝:“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墨墨好好活着...”
“放我出去!我有事要启奏县令大人……”
陈思猛地撞向铁栅栏,惊飞了檐下栖息的乌鸦。
吱呀一声,半敞着衣襟的汉卿摇着折扇出现,衣摆还沾着未褪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