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放些盐,别盖过了蛋本身的香味。”
小郎君在一旁指挥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石板。
“知道啦少爷!”
小厮舀了小半勺盐撒上去,翻了个面,“您瞧这颜色,金黄金黄的,准好吃!”
特制的金碗镶着细碎的红宝石,盛着煎得油亮的鸟蛋,倒比寻常食器多了几分贵气。
小郎君用银筷轻轻夹开一半,蛋心嫩得能淌出汁来,他慢悠悠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小厮捧着粗陶碗,也顾不上烫,呼噜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咋舌:“乖乖!真带股子野果子的清香!比厨房炖的燕窝还鲜!”
“那是自然,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能差得了?”
小郎君扬起下巴,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快些吃,吃完了回学堂背《尔雅》,别等天黑了挨父亲的鞭子。”
“嘿嘿,少爷还是怕老爷。”小厮笑着擦了擦嘴,把金碗往湖水里一涮,塞进背后的书篓里,露出里面半本被翻得卷了角的书。
两人刚猫着腰从学堂后墙溜进去,就撞见老夫子叉着腰站在廊下,手里的戒尺“啪嗒”敲着掌心。
“沈小宝!你这茅厕蹲了半个时辰,是把肠子都蹲出来了?”
老夫子胡子翘得老高,一眼瞥见小厮怀里的书篓,伸手就抢了过去。
“先生恕罪,”小郎君拍了拍自己的小翘臀,脸上笑得纯良无害,“学生蹲在茅房看入了神,竟忘了时辰,您瞧,里衣都快蹭皱了。”
“看什么书这般入迷?”
老夫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滚滚的水晶眼镜,翻开书册,眉头猛地一跳,“《治国论》?你这黄口小儿看得懂这个?”
他指着第十页被红笔涂得乱七八糟的地方,语气里满是嫌弃,“这鬼画符是你画的?”
“学生觉得这话不对。”小郎君仰着小脸,指着那句“增铜铸钱,不出三年钱荒自解”,脆生生道,“增铜只会让铜料更缺,况且南北贫富不一样,这法子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