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月白绣兰草的褙子,手里端着个描金漆盘,碟子里放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来,喝口茶顺顺气,别气坏了身子,孩子们还等着您给她们买城南的糖画呢。”
沈老爷的火气像是被这声音浇了盆冷水,瞬间蔫了下去。
他接过茶盏时手指都软了,呷了口茶嘟囔:“都怪我,三个丫头没一个随你这般温婉,全捡了我这点火就着的脾气。”
沈夫人掩唇轻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悄悄给树后的双胞胎使了个眼色,才半扶半搀着老爷往石桌旁坐:“女儿家性子开朗些才好,总比闷在闺房里憋出病强。您是没瞧见招娣今儿在街上的模样。
那帮酸文人聚在茶楼底下,说幺弟宴会上跳的是‘舞姬步’,话里话外尽是轻慢。招娣当时就把腰间的混铃铛往桌上一拍,那铜铃‘哐当’一响,震得周遭都静了。”
她学着招娣叉腰的模样,声音也提了几分精气神:“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铃铛是我弟亲手给我打的,这功夫也是他教的独门招式,怎会跳那种扭捏步子?”
她指着为首的瘦高个,“去过宝儿宴吗?见过我弟那六块腹肌吗?轮得到你们这群螳螂腿、水蛇腰的玩意儿置喙?再敢胡吣,我打掉你们参差不齐的大门牙!’”
沈老爷听得眼皮直跳,沈夫人却笑得更欢了:“您猜怎么着?那领头的可是东街有名的地头蛇,竟被招娣一套拳脚折服了,当场就认她做了大姐头!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可护短的性子,不也随了您么?”
“护短是护短,可这架式……”
沈老爷拍着大腿,一脸愁云,“更没人敢娶了!”
树后的双胞胎趁机猫着腰溜了,裙摆扫过草叶的沙沙声被风吹散,只留下老枣树枝桠轻轻摇晃。
“缘分的事急不来。”
沈夫人替老爷续上茶水,指尖划过他鬓角的白发,“咱女儿有担当、有血性,还怕遇不上识货的?真遇不到,留在家里帮衬着打理铺子,陪我们老两口说说话,不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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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你说的是。真要是三个丫头都嫁了,家里空荡荡的,我才更心疼呢。罢了,随她们去吧!”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今儿是幺儿的大喜日子,咱在家摆桌庆功宴!”
“这主意好!”
沈夫人眼睛一亮,“我一早就在玉器铺定了块和田玉佩,刻了‘前程似锦’四个字,正好去取回来给幺儿戴上。”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倒把这茬忘了!”
沈老爷拉着夫人的手就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顺便买几只烧花鸭,那三个馋嘴的丫头瞧见了,保准又黏上来喊‘爹最疼我们’!”
“老爷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