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夹竹桃后的公主屏住呼吸,借着屋里漏出的微光,终于看清了沈小宝的模样。
月光淌过他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尤其那双眼睛,明明带着刚醒的惺忪,却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一眨一眨的,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再瞧他身段,肩窄腰细,长衫下摆随着动作扫过地面,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原来男人也能生得这般清俊,比京里那些世家公子多了几分书卷气,又藏着点说不出的挺拔。
公主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傻愣愣地盯着那扇半掩的房门,心里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这榜眼郎当真貌比潘安,若是收进府里做个面首,定是最得宠的那个……
她越想越乐,嘴角咧得老大,直到屋里传来三姐妹的嬉笑声,才猛地回神,依依不舍地缩了回去。
可她刚走没多久,一道黑影“咚”地落在沈小宝的屋顶,紧接着,一缕淡青色的烟从窗缝溜了进去。片刻后,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兰云将军。
他眼下乌青一片,看着床上昏睡的沈小宝,又气又心疼,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声音压得极低:“沈小宝,你可真狠心。都三天了,既不登门道谢,也不捎个信,我特意让人排队买的芙蓉糕,都喂了府里的白眼狼。”
他低头闻了闻沈小宝发间的墨香,喉结动了动:“你倒好,睡得安稳。明知道我……”
话没说完,他干脆脱了外衣,抱着人往床上一躺,头刚沾枕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秒睡了过去。
门外,三个黑影并排站着,正是将军的亲卫。
“原来这就是思春啊,”其中一个摸着下巴,“爱而不得,相思入骨,瞧主子这黑眼圈,啧啧。”
“嘘!”另一个赶紧拉他,“主子耳朵尖着呢,仔细你的皮!”
“怕什么,”第三个嗤笑一声,“只要榜眼郎在,主子睡得比谁都沉。这才叫‘温柔乡是英雄冢’,没听过?”
“嘿,你还挺会拽词。”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连嘴都不敢动了,只靠眼神和嘴角的抽搐交流,那股子八卦劲儿,差点把院墙都掀了。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层薄纱似的青白。
沈小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钝感还没褪去,鼻尖先捕捉到一缕陌生的气息,不是他惯常闻的松烟墨香,也不是院里花草的清芬,倒像是雪后松林的凛冽,混着点淡淡的皮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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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床头矮几上的青瓷笔洗,又落在窗边的猫窝上。
那只带圈狸纹的小狸奴正四脚朝天,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爪子还时不时蹬两下,睡得毫无防备。
沈小宝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
这气息……分明是兰云将军身上常有的味道。
他哑然失笑,这人深夜闯进来,总不至于是看上了他那新做的冲水马桶吧?
前几日将军来瞧新鲜时,盯着那黄铜机关两眼放光,倒像是真动了心思要搬一套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