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沙盘旁那个清瘦身影时,他几乎是踉跄着放下手中沉甸甸的军旗,大步流星地穿过帐内亲兵,将兰云将军与沈小宝隔在两侧。
侍郎大人可好些了?腿还疼不疼?要不要坐着?本殿让人给你加个软垫?”
他掌心带着握旗时磨出的薄茧,不由分说便牵住沈小宝的手腕,将人护在沙盘主位前,—那姿态,像是护着牛仔子似的,连眼底翻涌的关切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下官哪有那么娇气,站着就好,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哎呀,刚顾着嘘寒问暖,突然忘记了,你给我的烫痦子可顶用了……”
这片刻的温柔刚漫过帐内的寒气,便被一声轻嗤打碎。
兰云将军眉峰一蹙,军靴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几步跨到沈小宝右侧,玄色常服下摆扫过沙盘边缘的碎石。
方才还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不知何时蜷起,此刻正牢牢揣在兜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太子握着沈小宝的那只手,不悦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童似的争风吃醋。”沈小宝暗自翻了个白眼,瞧着左右两个身高体健的男人较着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同时抽出被两人攥着的手,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空气,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老师定是冷着了!”
太子急忙解下肩头的鹤氅,那雪白色的狐裘边缘还沾着关外的霜花,却见兰云已抢先一步,将自己身上那件玄狐大衣披在了沈小宝肩上。
毛茸茸的狐毛扫过颈侧,带着兰云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真不用!”
沈小宝被两层厚衣压得胸口发闷,连忙往下扒拉,“就是鼻子受了点寒气,被刺激的,身上穿得够多了,再捂要出热疹了。”
他将狐裘往兰云怀里塞,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脖颈,见兰云不肯接,索性踮脚给人重新披好,“你经常在外巡营,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兰云垂眸看着他忙碌的动作,喉间低低应了声,指尖却悄悄拂过沈小宝发红的鼻尖。